第六十七章：赫斯发现的东西

那天晚上，林克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赫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桌边翻书或抄笔记，而是站在窗前往下看巷子里的动静。林克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绷着，像是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

"下士，"赫斯压低了声音，"我在储藏室最里面那排架子的背后发现了一个夹层。"

林克站在门口，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到了门后，然后走过来坐在床边："什么样的夹层？"

赫斯走到桌边，蹲下来，从桌脚旁边的地上拿起一个扁平的牛皮纸袋，比普通文件袋更窄一些，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塞在某个缝隙里塞了很久，反复取放过很多次。"在架子背面的隔板后面，有一块可以推开的板子，推开之后里面是一个窄槽，这个袋子就塞在里面。位置很隐蔽，不把整个架子挪开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里面是什么？"

赫斯把纸袋递过来。林克接过去，打开封口，没有封蜡也没有系绳，只是一个简单的折叠封口。他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是一沓纸，纸张质感比普通办公用纸更薄，微微泛黄，边缘略微卷曲，像是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最上面一张抬头印着："FH 内部通报·编号 47·1917年9月"。

林克的拇指在标题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了第一页。那是一种正式公文格式，列着几段文字，内容不长，涉及"波西米亚北部地区驻军物资调拨"的一个补充说明。落款处没有签名，只有一枚印章，印章图案看不清了，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像被按在纸张上之后又被反复擦拭过。

林克把第一页放在一边，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一份名单，列了七八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所属部门和职务。林克看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住了。

第三行的名字是"扎伊德勒，E.——帝国新闻总署第四编辑组副处长"，后面用括号标注了日期：1917年。

林克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看，把剩下的几页也翻完了。大部分内容都是通报式的记录——物资分配、驻地调整、各部门之间的协调记录。他没有看到更深入的内容，也没有看到任何涉及机密数据的表格或地图。但那份名单本身已经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扎伊德勒在1917年就已经和FH这个机构有过联系。

他把那沓纸重新叠好放回牛皮纸袋里，把封口折好，放在桌上，没有压在书底下，也没有放进抽屉。"你看了这里面的内容吗？"

"看了一些，"赫斯说，"前面的通报我读了，名单我也看了。"

"你看到扎伊德勒的名字了。"

"看到了。"

林克没有接话。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风吹动晾在绳上的衣服，布料在风中拍打出一阵细碎的闷响。

"你怎么想？"赫斯问。

林克把纸袋拿起来又放下。"这说明扎伊德勒在1917年时就已经接触过FH这个机构了。至于他以什么身份接触的、接触了什么内容、在FH内部担任什么角色，目前还不知道。"

他把纸袋放进了抽屉里。"这份东西暂时先留在我这里。"

赫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回到床边坐下，拿起桌上那本旧书翻开，却似乎没有真正在看书页上的字，而是在安静地等待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赫斯放下书，抬头看着林克的方向说："下士，你说这个FH……它还在吗？"

林克想了想。"目前看来，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正式文件上了。但那些曾经跟它有关的人还在，还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工作着、走动、保持着联系，只是不再用那个缩写来称呼自己了。"

林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半。夜风从外面流进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气息——尘土、热气和远处巷子里飘来的煮饭的味道。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子对面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那扇窗户里的人影在走动，影影绰绰的，像在准备第二天的生活。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窗户合上，回到床边坐下来。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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