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数字从哪里来

《维也纳的影子》多瑙散人/著, 本章共834字, 更新于: 2026-06-28 13:47

灰衣人的那句话，林克琢磨了整整一个周末。

“数字从哪里来”——如果席位的重新分配依赖于人口数据，而人口数据又依赖于原始统计报表，那么决定席位数量的真正关键点，不在于议会里的辩论，而在于那些报表在从基层统计站到达帝国统计局的途中，经过了多少双手。

周一回到新闻总署后，林克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去了三楼档案室，在已经整理好的旧档案架前站了片刻。他取出一盒1918年的帝国统计局存档副本，翻了翻里面的几张表格，找到了当年人口普查数据的基层报送流程说明。那份流程说明里列了几个环节：基层统计站填写原始表单、报送地区汇总站、再报送帝国统计局。每一层都有签字和日期栏。

这意味着——数字在到达议会之前，至少经过三层人手。而每一层，都有人在表格上签过名。

林克合上档案盒，把它放回了原处。

他回到收发室后，开始留意新闻总署最近收到的文件中是否有来自帝国统计局的内部通讯。他翻了三天的文件堆，终于在一份不起眼的行政通知里注意到了一段话：“帝国统计局拟于近期对各地区统计站进行数据复核，请各相关单位配合提供原始表单备查。”

一份普通的行政通知。但放在“席位重新分配”的背景下，这份通知的分量就不一样了——如果帝国统计局正在主动复核各地区统计站的原始数据，那意味着有人正在检查那些数字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被改过。林克把那份通知的复印件夹进自己桌角的文件夹里，然后继续送文件。

当天傍晚下班后，他绕到了老城广场。喷泉东侧的长椅空着。他没有坐下，只是在经过时放慢了一步，目光扫过椅面——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走了过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想：灰色大衣出现在图书馆阅览室里的时刻，从来不是随机的。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提醒他注意某个方向。而现在，方向是指向了“数据复核”这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那些数字的来源正在被检查，而那些试图修改数字的人，也一定在盯着这份检查的进度。

他走回公寓的时候天还没黑，巷子里有孩子在踢一只破皮球，球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扔了回去。孩子喊了一声谢谢，又继续踢了起来。

（第一卷第六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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