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我想吃排骨

吃过饭，也不知道干什么。我其实不知道怎么讨好周泰。

说我恋爱过，我和火宇仅有的两次约会也不知道算不算；说我没有，但我实实在在情窦初开过。

想来周泰也是不在乎的，不然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我回到二楼我常住的卧室，坐在阳台上发呆。

楼下草坪修得整齐，纱帘无风自动，我却实在不知道如何经营这段关系。

别人的青春，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双向奔赴的热烈，是吵吵闹闹也舍不得分开的真诚。

可我的青春，贫瘠又狼狈，没有正经的约会，没有轰轰烈烈的相守，没有并肩的同行，最后潦草收场，无疾而终。

所以现在我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周泰知道我是把他当成真正的恋人。

我不懂情侣之间该有的模样，不知道是撒娇还是迁就。

我没有被人好好爱过，也从未好好爱过别人。

在这场不对等的感情里，我从始至终，都是被动入局的那个人。

我认识的周泰，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医生，除了我找他看病，没有多余的接触。

我被囚禁的那一个月，虽然听别人提起，有人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狼狈脆弱。

但我也只是后来根据烟味来猜测那个人是他，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

我还没想到如何做的时候，周泰已经进来了。

“晶晶。”周泰已经回来了，原来我一座坐了一整天。

我没回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阳台门口。

我盯着楼下那片草坪，忽然觉得那些整齐的草尖都在微微发颤，像此刻我的心。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能感觉到音色是快乐。

“看草。”我说出口才觉得蠢。

周泰没笑我。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藤椅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我余光看见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我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盯着草坪。

“今天医院忙吗？”我问。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开场白。

“还好，下午只排了一台手术。”他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我愣了一下。其实我只扒了几口白饭，菜都没怎么动。

但我不想说，太像抱怨，也太像撒娇。我摇摇头：“就随便吃了点。”

周泰没再追问。阳台上安静下来，只有纱帘偶尔被风掀起又落下。

“阿泰，”我忽然开口，还是没看他，“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干脆得让我有点意外。我终于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那你知道，”我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以前谈过吗？”

“呵呵，”周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了两声之后站起来，走进屋里。

我听见冰箱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过了片刻，他端着两杯温牛奶回来，一杯放在我面前。

“应该没🈶！”他的回答让我意外，看来我那忘不了的人在别人眼里都不算谈恋爱，只能说明是我单恋。

“那我们现在算谈恋爱吗？”我心有点疼，但还是忍不住问周泰。

“算！”周泰这次回答的干脆利落。

“那情侣之间应该做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周泰，说出话直白又愚蠢。

“哼哼，我不知道别人都做什么，”他说，重新坐下来，“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想和你做什么。”

我端起牛奶，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我想每天早上出门前，问你晚上等不等我回不回来吃饭。

想你在我上班的时候，给我送一次饭。

想周末我们不想出门的时候，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你可以随便选，哪怕是我看过三遍的。

想偶尔吵架的时候，你不用憋着，可以说出来，然后我哄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想让你知道，你不需要讨好我。在我这里，你什么样都可以。”

我觉得眼眶有点热，赶紧低头喝牛奶，让翻涌的情绪被温热的液体压下去。

我忽然想起火宇，那两次约会，我们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有火宇抱着我接吻，不愿分开。

“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小声说。

“我知道，”周泰说，“所以我在教你。”

我抬起头，发现他嘴角有一丝很浅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很安静地在那里，像窗外那些无风自动的草叶，在夕阳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明天，”周泰说，“我下午调休。要不要一起去买菜？然后回来做饭。”

我眨了眨眼：“你会做饭？”

“会一点。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学的。”

“那我做什么？”

“你负责洗菜，”他说，“还有，站在旁边陪我说说话。”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好像没那么难。我点了点头。

周泰伸手，把我喝了一半的牛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喝完。待会儿凉了。”

我就又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没什么味道，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融融的。

“周泰。”

“嗯？”

“我们找时间去约会吧！”

他没回答，只是端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

周泰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我椅子后面。

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进来。

“风凉了，”他说，“进去吧。

我没动，“去不去嘛？”

周泰的手顿了顿，然后收紧了，从肩膀滑到我手臂上，轻轻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给你热杯牛奶，晚上睡得会好点。”

“刚才不是喝过了？”

“那是下午的。现在要喝晚上的。”

我被他拉进屋里，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周泰在厨房里开冰箱，我站在客厅中间，忽然喊了一声：“周泰。”

他从冰箱门后面探出头来：“嗯？”

“明天买菜，我想吃排骨。”

他看着我，慢慢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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