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五年后的陌生来电

这场车祸惊动了整条街，现场所有目击者、包括我和小黑，全都被带去警局做笔录。

一遍遍复述事发经过，血腥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刺骨的寒意缠了满身，挥之不去。

笔录结束后，就连一向不顾自己都要先照顾我情绪的小黑都没有和我打招呼，神色恍惚地离开了警局，返回了自己的学校。

偌大的审讯大厅，最后只有我一个人。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唐虎再次推门而入，而这时候离我来警局也不过短短的三小时。

这一次，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一身简约便装，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冷冽，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唐虎的脸色极差，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烦躁与担忧，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的抗拒：“非得是她吗？”

男人声线平淡，听不出情绪，“除了她，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她是我妹妹，她有心理疾病，状态本就不稳定，你就不怕出意外？”唐虎的声音紧绷，满是顾虑。

“从你把他带到周泰面前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而且她的情绪控制力远超预估，多年观察下来，状态相对稳定。”

男人语气冷静，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判断，“而且后续也会安排系统特训，全程跟进疏导，不会出问题。”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冰凉，默默听着两人隐晦的对话。

他们的每一句拉扯，我都听不懂。

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人选、特训、任务，到底指向什么。

我只知道，这一刻的我，再次被命运推着，坠入未知的旋涡，毫无反抗之力。

长久的沉默后，唐虎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是复杂难言的愧疚与无奈，声音放轻：“晶晶，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我抬眼，神色茫然：“什么事？”

“你现在不必知道，到时候会有人主动联系你。”陌生男人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唐虎立刻看向我，急急补了一句，给我最后的退路：“晶晶，你可以拒绝，没人能逼你。”

“来不及了。”男人一锤定音，“纵观所有备选人员，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

我自始至终没有拒绝的权利，我被他们安排着，送往了一个隐秘封闭的地方。

这一去，便是整整两年。

这两年也让我养成了摘掉手套的习惯。

两年后，我被安排进入一所普通大学。

我心里清楚，这所大学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入校的第二个月，莫名的流言蜚语，悄然席卷了整个院系。

全校上下，人人都在传，我是张虎的女朋友。

我听得一头雾水，甚至不知道这段无稽之谈是从何而起。

那日午后，我还沉浸在漫天流言的茫然里，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微凉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我才骤然回神，发现自己竟跟着张虎，一路走到了校园小卖部门口。

我下意识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神色疏离平静。“我这个月欠费的二十元，应该是你缴的吧！现在还给你。”

我从口袋拿出20元递给他，张虎愣了一下，伸手想要把钱退回来：“我们什么关系，没必要算这么清，你拿回去。”

“我们有关系吗？”我反问。

“先不说这些了，你吃饭了吗？”张虎转移了话题，我也不好多做纠结。

那二十元最后他到底收没收，我记忆是两恍糊的，钱不在我手里，当时买的东西比较多，同学们围在一起每人手里有一份小吃。

我向来讨厌强迫我的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就成了张虎的女朋友，我索幸一不做二不休，就直接发条分手短信，想彻底终结这场莫须有的绯闻。

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编辑消息的那一刻，屏幕骤然亮起。

一串无地区、无备注的陌生号码，突兀地打了进来。

指尖微顿，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听筒沉寂两秒，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缓缓传来：“喂。”

只一个字。

时隔五年，我再次听见了这个刻入骨髓的声音， 此时的我，已经二十一岁。

心思百转千回，翻涌着数不清的思念、委屈与不甘。

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隔了这么多年，他真的还能记得我的声音，记得我这个人吗？

浑身的克制轰然崩塌，我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喉咙发紧酸涩，不敢开口。

我怕一出声，压抑五年的眼泪就会决堤，怕藏了五年的执念，会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我只能静静握着手机，屏住呼吸，等他继续开口。

漫长的几秒沉寂后，那道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浅淡沙哑：“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我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无比荒唐。

千疮百孔，满身阴霾，被困在回忆里五年不得脱身的我，怎么会好？

我本该逞强，笑着说我一切安好，早已释怀。

可开口的瞬间，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刻薄与委屈：“你是哪位？”

“你猜？”他语气轻缓，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我指尖收紧，掌心泛白，几乎要将手机攥碎，情绪彻底失控：“为什么要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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