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心结释怀，校内纷扰

我一直躲在家里，没有去六爸家看卧病在床的奶奶。

唐虎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勉强我。

直到开学第一天，我在路上撞见六婶，下意识侧过身子假装视而不见后。

妈妈狠狠数落了我一通，我才猛然惊醒，现在的我和当年的爷爷奶奶并无本质区别，又凭什么长久心怀怨怼。

我请了两天假，跟着妈妈一去了六爸家。

推开门时，奶奶卧在床上，身形早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蜡黄，精气神衰败得厉害。

她看见进门的我，虚弱开口：“晶晶都长这么大了，心里还在记恨奶奶，对不对？”

我静静望着她：“我五爸的事……”

“晶晶。”二爸出声打断我。

我看向二爸，才看清他一侧眉头塌陷下去一块，格外刺眼。

我下意识发问：“二爸，您的眉头是怎么回事？”

“你倒还记得关心我，怎么就不知道多惦记你奶奶？”

“我……忘不了五爸当年受的苦，所以一直不敢过来。”后半句堵在喉头，屋里所有人都懂我藏在话里的委屈。

“她是你的亲奶奶。”二爸已经很生气了。

六爸上前拉住二爸：“二哥，晶晶和旁人不一样，别逼她。”

二爸没有理会，沉声继续道：“我这道伤，是你二哥的对头打的，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周，难道我要因此迁怒你二哥，记恨一辈子吗？”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我知道错了。”

说完我缓步走到床边，看向孱弱的奶奶：“奶奶，我没有资格替五爸原谅过往种种，但您是我奶奶，长久不来是我不对，对不起，往后我常来看您。”

原本躺着的奶奶费力撑着被褥坐起身，枯瘦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顶，声音带着哽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亏欠了你五爸，也亏欠了你，不必同我道歉。”

我怔怔立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脸颊。

我记恨奶奶这么多年，如今静下心细想，她一辈子也困在苦难里，我又哪里有资格苛责。

我坐在床边，安安静静陪奶奶说了一整天话，听她絮絮诉说我小时候的事，说她做的错事，如今晚年才知晓自己从前做错太多事，一遍遍同我致歉。

听着她细碎的忏悔，我心头五味杂陈，忽然不由自主想起火宇。

他从前对我刻薄冷淡，可我即便当下生气，转眼便会心软释怀。

连素无血缘的少年我都能包容，眼前血脉相连的至亲，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芥蒂。

我与妈妈陪了奶奶两天后就到了周末，又去了大舅家两天。

周一开学，距离毕业只剩七十天。

也许是快毕业了，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复读生火吉运总来找我说话，即便我次次拒绝，他依旧不肯罢休。

反观火宇，自新年过后再也没有主动寻过我，整日同全英、耿花举止亲近，日日说说笑笑。

周四正午，我从教室后门进门，文宝玉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趁我猝不及防，低头便想往我脸上凑。

我反应极快，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他腿上。

他没能碰到我的脸颊，吃痛之下下意识松开攥着我的手。

我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冷意：“能不能顾及一点体面？”

文宝玉望着我，不服气反问：“火宇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你和他能比吗？”

“那天晚上你们，我都看见了！”

“然后呢？”

“他还是不要你不是吗？”

“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唐晶晶，火宇他心里没有你，你为什么不能看看别人。”

“不想看！”

说完我绕开后门，从前门回到座位。

自这天起，我处处避开文宝玉，不愿同他有半分交集。

两周后的课间，我走进教室听见文宝玉和三四个男生闲聊：“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她一直躲着我。去年我天天往她桌里放小吃，结果她转头就给了欣兰，那时候我心里还挺不舒服，后来知道她本身不爱吃零嘴，也就没再送过了。”

原来长久以来凭空出现在我课桌的零食，一直是文宝玉偷偷放的。

火宇全程沉默，一旁围观的同学纷纷起哄，“慢慢来，总会好的。”

“就是，你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吵架而已。”

“女生都这样，多哄哄！”

“我那天给你说的，你做了没？”

“做了！”文宝玉回。

“她什么反应，是不是没拒绝？”

“这个话题在这里聊不好吧！”

“够了，你们！”这四个字是火宇的说的。

然后火宇起身往外走，他没有看，直接越了过去。

这是以为我和文宝玉互生情愫，暗渡陈仓了。

我没有上前同其他人解释，因为旁人心里既定的印象也不会改变。

只是火宇那里要解释清楚的，我还没想到怎么解释，火宇已经彻底放弃了。

我与他的关系，彻底退回冰点，甚至比刚入学初识时还要生疏。

从前即便互不搭话，他尚且会出言讥讽几句，如今他连分毫争抢、在意的模样都懒得展露。

我和他在日复一日的拉扯中消耗，满身疲惫。

满心压抑无处排解，火吉运再次来找我时，我再也无力强硬驱赶。

我只能借旁人闲谈转移心底对火宇的执念，权当一剂治标不治本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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