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掌心纠葛，舞场落空

钱文岗请假离开已经许久，久到我早已习惯身边少了那个总爱凑过来说笑的身影。

说起来未免可笑，他在身边日日纠缠时，我只觉得吵闹烦扰；当真长久不见，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怀念。

我对他从没有男女间的爱慕，只是这一年来，他无数次站出来护着我，挡下流言与刁难，比起旁人，这份特殊的偏爱，终究在心底占了一点不一样的位置。

中午无事，我本打算拿出小说打发时间，书页还未掀开，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文宝玉径直站在我的身前，身形高大挺拔，将大半阳光尽数遮挡，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我浑身不自在。

一阵微风掠过，一股和钱崇斌身上相似的气息扑面而来，刺鼻的味道让我心底泛起一阵反胃。

可大家同为同班同学，视而不见未免太过失礼，我手足无措，正纠结该如何搭话，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

钱文岗恰好归来，出现得恰到好处。

他自然伸手牵住我的手腕，径直拉着我绕开文宝玉，边走边轻声打趣：“有没有想我？”

我没有应声，下意识轻轻挣动手腕，却没能挣脱他收紧的掌心。

“天气还这么热，总戴着手套做什么，又不冻手。”钱文岗嘴上低声抱怨，手上力道却又加重几分，不肯松开。

“你们在做什么？”

冷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是火宇。

我和钱文岗同时顿住脚步，一同转身看向他。

火宇身旁站着文宝玉，脸色沉郁难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心底莫名涌上一丝做贼心虚的慌乱，下意识又用力挣了挣钱文岗攥着我的手。

一旁的文宝玉全程沉默，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看得人头皮发麻。

“唐晶晶，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和他之间没什么？”火宇的声音微微发颤，细细听去，甚至藏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我……”我望着他翻涌怒意的双眼，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倒是解释清楚！”火宇音量陡然拔高，满是委屈与不甘。

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的解释：“我刚才坐在地上，起身的时候，他只是扶了我一下。”

话音刚落，钱文岗冷笑一声，出声回击：“凭什么要向他解释？他又算你的什么人？我请假一个多月，不代表学校里发生的事我一无所知。这一个多月，你们二人形同陌路，比陌生人还要疏离，现在反倒装出一副在意的模样？”

“钱文岗！你们本是发小！”我几乎是低吼出声，满心疲惫，“在你们两人之间，我本应该是外人，你们俩不应该因为我吵架。小黑、唐奎他们从来不会因为旁人靠近我，就这般针锋相对。”

钱文岗定定望着我，沉默许久，缓缓松开了我的手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受伤：“你为了他，这样凶我？”

我清晰捕捉到火宇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讽，可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安静立在一旁。

“我不是有意凶你，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兄弟反目。而且你明明清楚，我心里……”后半句我没有说完。

两人都懂我未说出口的话，钱文岗急声打断：“我不在乎，我早就说过，我们年纪还小，慢慢来就好。”

“可我在乎。”我抬眼直视钱文岗，语气认真，“我们只是同学，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生出隔阂。”

说完，我环视面前三人。

文宝玉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只是又抬手推了推眼镜；钱文岗垂着眉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唯独火宇，神色反倒缓和几分，缓步走到钱文岗身侧，淡淡开口：“我早就说过，别以为一时靠近就能赢，人心在哪，才最重要。”

“火宇，适可而止吧。”我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走进教室。

日日被这些拉扯纠葛缠绕，只觉得身心俱疲。

每日下午固定两节课用来排练国庆汇演的舞蹈，我满心无奈。

当初差一步本可以推脱，只可惜我终究没能躲开，而我本就完全不是跳舞的料子。

动作怎么也学不会，我单独找到班导，想要退出队伍，班导却只说我性格太过内向，正好借排练锻炼胆量。

我满心懊悔，只能硬着头皮认真练习，可很多事情终究讲究天赋。

没有与生俱来的协调性，单靠后天硬撑也无济于事，我向来普通，出身农家，算不上聪慧，也不愿强迫自己拼命努力，好像只会依附家里的米虫。

纵然班导驳回了我的退队请求，最终彩排时，我还是因为一段舞步出错，被从舞蹈名单里刷了下来。

我心底清楚，真正跳错舞步的人是欣兰，可最后被淘汰的却是我。

我没有半句怨恨，早已看透其中缘由。欣兰是校长的侄女，背后有靠山，而我一无所有。

就算当众戳破真相，被刷下去的依旧只会是我，反倒会无端招来欣兰的记恨，纯属多此一举。

更让我沉默隐忍的是，在火宇心里，我本就被贴上“虚伪”的标签。

倘若我当众揭发欣兰，只会让他认定我不仅虚伪，还心思恶毒，到处搬弄是非。

权衡之下，我选择闭口不言。

班导大约隐约知晓内情，特意宽慰我：“别往心里去，不参加舞蹈表演也没关系。”

我轻轻点头：“我明白。”

不用耗费时间排练舞蹈，空余时间一下子多了出来，我却整日泡在篮球场边消磨时光。

看场上少年奔跑跳跃，耳边喧嚣吵闹，反倒能暂时抛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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