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沼突围

北辰星带着三人沿着苏婆婆石屋前的路线快速往外走。第五颗星核刚刚凝聚还不稳定，莹白色的玉衡之力在第五窍中缓缓流转，把他体内渗透的残余毒气一缕一缕地净化排出，每一步走出去皮肤表面的暗绿色斑痕就消退一分。

但走了不到三里地，前方的毒雾忽然变浓了。浓度不像自然变化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之后翻涌上来的。北辰星的感知力在毒雾中扫了一圈，瞳孔一缩——前方百丈处，十几道星力波动正在横向移动，呈扇形朝他们的方向合围过来。每一道波动都有铸枢境以上的强度，为首的两人甚至摸到了星丹境的门槛。

"星辰宫的人。"北辰星低声说，四颗星核同时加速运转，"石破天你带钱万金和文若虚往右后方撤，到苏婆婆石屋的方向去，那片区域毒雾最稀薄。我断后把他们引开。"

石破天下意识地想反对，但北辰星的目光扫过来时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让他把话咽了回去。巨汉一把拎起钱万金的衣领，另一手抓住文若虚的胳膊，迈开大步往右后方撤退。文若虚被拽着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北辰星一眼，但没有说话——他知道在这种局面下，多留一个人就是多拖累一分。

北辰星转向正面，把四颗星核的输出同时提了一档。银白金青四色光芒在体表交织流转，天枢的生机之力和天璇的镇压之力在主攻位、天玑的感知之力在侦察位、天权的推演之力在预判位——四星同时运转时他自身的战力已经远超普通同阶修炼者，十几人合围虽然棘手但并非完全不能应付。

毒雾被冲开了。第一个从雾中现身的星辰宫弟子看到北辰星时明显愣了一下——情报里说的是"四人同行"，怎么只剩一个了？但北辰星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天璇星力凝聚在右拳上，一拳轰出带着沉重的金色罡风，那人连防御星盾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拳打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毒沼矮树。

第二人、第三人同时从左右两侧包抄。北辰星的右掌升起天枢银光硬接左侧来人的一掌，天枢的生机之力在接触的瞬间反向吞噬了对方的掌力余劲，对方招式被破的惊愕神色还挂在脸上，北辰星的左肘已经带着天璇金芒扫了出去。肘击正中右侧来人的肋部，那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但合围的队形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十二人呈半圆形把他围在中央，为首那两个星丹境门槛的老者各自抽出一柄刻着星辰宫纹路的短剑，一左一右同时刺出。北辰星的天玑感知在他意识中清晰地呈现了两柄短剑的轨迹——左剑刺胸口、右剑刺丹田，角度刁钻但并非无懈可击。天权推演在他脑内瞬间计算出了三套避让方案，他选择了最高效的一种：不退反进，擦着左剑的剑锋侧身切入，在右剑刺来的前一刻用天璇镇压力场偏转了剑尖轨迹，两剑同时落空。

两个老者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八的年轻人，居然能同时化解两个星丹境高手的合击。但意外归意外，他们第二波攻势已经接踵而至——短剑上附着了腐蚀性的玉衡域特制星毒，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道暗黄色的毒刃。

北辰星硬扛了三剑。天枢星力虽然能愈合伤口，但那三剑上附着的星毒渗入血肉之后愈合速度明显变慢了。他一边打一边用玉衡星的净化之力驱散伤口处的毒性，第五窍刚亮起的莹白色光芒在这种紧急的解毒需求下快速消耗着，新生的星核虚影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出现细微的震颤。

第四剑擦过他的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北辰星闷哼一声退了两步，背后已经抵到了毒沼湖的苔壳边缘。无路可退，前面的围杀阵型正在收紧。他的目光掠过前方那十二个人的站位，天权推演在意识中高速运转——如果全力爆发一次，把天璇星力的镇压之力全部集中在一点打出一个缺口，然后从这里突围出去，可行性大约四成。

四成够了。他把天璇星核的输出推到极限，金色星力在右拳上凝聚成拳头大的光团，天璇的镇压权柄在这种全力一击的状态下带着一种能把面前一切挡路之物碾碎的气势。他一拳轰出——不是打向某个人，而是打向两人之间那片毒雾最为浓重的空隙。

金色光芒轰进毒雾中，镇压之力把浓稠的毒雾逼得向两侧翻卷，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道。北辰星在拳力刚出的一瞬间就已经跟着冲了出去，天枢星力在脚下撑开一层加速的推力，整个人贴着撕裂的毒雾通道掠出了包围圈。

身后传来追兵的大喊和脚步声，但在毒沼这种地形中迷失方向的概率极高。北辰星不回头地往前冲了约莫百丈，然后拐进一片密集的暗黄色药草丛中蹲了下来，天枢星力的生机属性自动收拢如死物般屏息敛气，天玑感知收缩到最小范围只覆盖身边三尺。追兵的脚步声从草丛外十几丈处经过了两次，第三次之后彻底远了。

北辰星在草丛中蹲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站起来。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玉衡星的净化之力已经把残余的毒气清除了大半，天枢星力开始修补皮肉。他沿着原路小心地撤回苏婆婆石屋的方向，在半路上遇到了正在往回找他的石破天——巨汉一脸焦急，看到他的时候那表情像松了口气又像想骂人但没骂出口。

"都还好。"北辰星拍了拍他手臂，"跟我走，毒雾这会儿散了，趁现在离开万毒星沼。"

四人汇合之后加速往玉衡域边界方向撤。苏婆婆给的解药陶瓶派上了大用场，路过几处毒泉区域的时候倒一点药液在衣摆上，那些原本会主动吸附过来的毒雾就自己散开了。一路上没有再遭遇星辰宫的追兵，天黑之前四人终于踏出了玉衡域的边界线。

重新踩在干燥的硬土地面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虽然普通但至少没有毒气。北辰星把陶瓶盖好放回怀里，第五窍中的玉衡星核在经过一整天的实战检验之后反而比刚点亮时更稳固了。净化和解毒的能力在实战中被反复使用，星核虚影从略显松散变得凝实了不少。

石破天把那根金灿灿的石棍往地上一杵，回头看着身后那片暗黄色的毒雾边界："总算出来了。这地方比星陨谷还难待。"

钱万金瘫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圆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的天玑感知在毒沼里被压得快没了，什么都感应不到，像个瞎子一样走了一整天。"他一边说一边掏出算盘拨了几下发泄情绪，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响了一阵子之后他才冷静下来，抬头看着北辰星："下一颗星在哪？开阳域？"

北辰星从怀里取出那几样信物并排放在地上。独臂爷的石片、风清扬的卷轴、文若虚的石片、苏婆婆的地图——四样东西分别指向了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四个方向，如今这四颗星都已经亮起了。剩下的主星还有两颗：开阳和瑶光。辅星有两颗：洞明和隐元。第六颗开阳星的位置不在任何一件信物上有标注，但文若虚的黑石片拼图上有一道模糊的线延伸到开阳域的方向。

"开阳星。"北辰星把东西收起来，看向正西方向。开阳域在七星大陆的最西端，据说那里常年弥漫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是七星大陆武道争锋最烈的地方。开阳星主杀伐与锋芒，星核碎片大概率藏在某个战场遗迹或武阁之中。

文若虚从怀里掏出一本比手掌略大的薄册子翻了几页："我爹留下的手札残页里有一句话提到开阳域——'开阳星核，藏于星武战场最深处的武碑之下。非以战止战者不可取。'"

"星武战场？"石破天问。

"开阳域最大的古战场遗迹，据说万年之前爆发过一场七星大陆规模最大的战争，无数强者陨落在那里，星力汇聚成实质残留在战场遗址中。那里的星力夹杂着浓重的杀伐之意，一般人进去会被战意反噬。"文若虚合上薄册，"但你是北斗传承者，你身上的星力应该不会被那些残存的战意排斥。"

北辰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玉衡星核在第五窍中温温地转着，和其他四颗星核形成了稳定的五核循环。星力在五条通道间流淌的时候带着一种新的平衡感——玉衡的净化属性把其他四道星力中微小的杂质逐一清除，让星力的整体纯度比之前高了一截。

"去开阳域。"他说，"但今晚先找个地方歇。我左臂的伤还得愈合一天，而且石破天你需要把体内残余的毒彻底清一遍。"他看了石破天一眼，巨汉皮肤表面还有一些淡淡的暗绿色斑痕没有完全消退，需要玉衡星力深度净化一轮。

钱万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往西走二十里有个驿站，我以前跑商的时候路过过，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暮色中四人转向西行。身后玉衡域的暗黄色毒雾在边界线上一动不动地悬着，像一头伏卧的毒兽缓缓闭上了眼。北辰星摸了摸怀里那只苏婆婆给的解药陶瓶和那块莹白色的玉衡碎片——五颗星已经点亮了，还剩四颗。路越走越长，但星光也越来越多。

他踩着暮色大步向前，五色星光在丹田中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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