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么多钱

赵本山和范伟的小品出来的时候，全家人笑得前仰后合，三姐笑得差点把饺子喷出来。

奶奶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红纸包的，厚薄不一。

她先给了大姐，然后给了三姐，最后给张凡的时候，多捏了捏他的手，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里的意思，张凡读懂了。

母亲李秀兰看着三个孩子手里捏着红包、脸上带着笑的样子，忽然开口说话了。

“今年在镇上开那个小饭店，比种地强一点。”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虽然挣得不多，但不用像种地那样风吹日晒，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以后咱们家，就指着这个小店了。”

她转过头，先看着大姐：“小丽，你明年高考，争取考一个好大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

然后她又看向三姐：“小芳，你也是，好好学习。上了高中之后，功课更紧，不能松懈。”

大姐和三姐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母亲的目光最后落在张凡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凡子，你继续保持，可不能骄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叮嘱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陈述——好像在说一件她已经不需要操心的事情。

这两年多，张凡的学习成绩从来没有让父母操过心，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稳得像钉在墙上的一颗钉子。

大姐迟疑了一下，声音不大，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来的：“爸，妈，你们是不是担心我上大学的学费？我可以去半工半读的，不用家里出太多……”

李秀兰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笃定：“没事，咱们家现在能负担得起。你别想这些，专心考试就行。”

***坐在旁边，手里端着半杯酒，一直没有说话。

等大姐说完，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少见的、郑重的语气开了口：

“不用担心，明年咱们家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你们三个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张凡看着父亲和母亲，心里清楚他们为什么说这些话。

大姐要是考上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少说也要大几千甚至上万，四年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家里那点存款，加上早餐店的收入，供一个大学生已经很吃力了，何况还有三姐马上要上高中、张凡自己也在念书。

父亲嘴上说“不用担心”，但心里的压力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消失。

之前因为那根老山参卖了两万五千块钱，家里的困境缓解了不少，欠亲戚的债还清了，三个孩子的学费也按时交上了。

但两年多过去，那笔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老山参的钱不是摇钱树，花一分少一分，总有见底的时候。

张凡放下手里的饺子，站起来，看了父亲和母亲一眼：“爸，妈，你们到我屋里来一下，我跟你们说点事。”

***和李秀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儿子要说什么，但还是跟着他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张凡把门关上，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父亲面前。

“爸，这卡里有三十多万，给你。”

屋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院子里雪落在柴垛上的声音。

***没有接卡。

他看着张凡，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皱了一下，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说多少钱？”

“三十多万。”

张凡把卡塞进父亲手里，“三十二万多，不到三十三万。”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像看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好像这张薄薄的卡片会自己说出一个数字来。

“不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张凡的眼睛，声音里的怀疑比刚才更深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秀兰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地转。

张凡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

他把游戏外挂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怎么写的代码，怎么在网吧找到张涛，怎么让他帮忙卖，怎么分成，怎么从县城扩展到市里，这几个月卖了多少份，挣了多少钱。

他讲得很仔细，每一个环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用的也都是父亲能听懂的话，没有什么技术术语。

***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个东西……违法吗？”

“不违法。”张凡的回答很干脆。

这不是在糊弄父亲——在这个年代，法律对游戏外挂确实没有明确的定性，游走在灰色地带，但说“违法”是不够的。

当然，他没有跟父亲讲这些复杂的法律边界，没有必要。

***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张凡，半信半疑地把卡揣进了口袋里。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有不可思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作为一个父亲被儿子“镇住”了的恍惚。

第二天，大年初一。

天还黑着，五点多钟，***就悄悄起了床。

他摸黑穿好衣服，拿了手电筒，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冬天的清晨冷得像刀子扎在脸上，但他骑得飞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镇上。

银行门口的自动取款机亮着蓝色的光，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卡，插进去，输入密码。

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了一个页面。

他看了好几秒钟。

三十二万六千三百块。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抖。

他把卡退出来，攥在手心里，骑着车往回赶。

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三十多万，他在地里刨一辈子也刨不出这么多钱，他儿子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年多就挣出来了。

这到底是他老了，还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秀兰站在院门口，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看到他回来，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询问。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