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销售良好

她写得比大姐快，翻页的声音刷刷的，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大姐的卷子，又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

张凡擦完桌子，在大姐旁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大姐的卷子，目光落在那道空着的大题上。

这两年，张凡在家里已经建立了一种特殊的“信誉”。

从上五年级开始，他就翻出了大姐的旧课本，自己看自己学。

初中的知识对他来说是炒冷饭，但高中的东西，虽然有上辈子的底子在，毕竟隔了太久，很多公式和定理已经模糊了。

好在“捡起来”比“从头学”容易得多，翻一翻课本，做几道题，那些沉睡的记忆就像被唤醒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他做过大姐的试卷，对照答案批改之后，分数比大姐还高。

一开始大姐不相信，以为他是蒙的，或者从答案上抄的。

但张凡当着她的面，把整张卷子重新做了一遍，每道题的解题过程都写得清清楚楚，逻辑严谨，步骤完整。

大姐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心服口服地叹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大姐遇到不会的题，会主动来问张凡。

三姐也是一样。

在小店吃完饭的午后，三个孩子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写作业、讨论问题，弟弟给两个姐姐讲题，已经成了这个小店里一道固定的小风景。

“姐，这道题你卡在哪了？”张凡凑过去看了一眼，指了指卷子上最后那道大题。

“这一步。”

大姐用笔尖点了一下草稿纸上的一行算式，“我到这里就觉得不对劲了，算出来的结果和题目给的条件矛盾，但我检查了三遍，前面的步骤应该没错。”

张凡拿过她的草稿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他没有直接告诉大姐哪里错了，而是在草稿纸的空白处重新画了一个图，一边画一边讲。

“姐，你看这个题，它的关键其实不是后面那个方程，而是它隐藏了一个条件，题目里没有直接写出来，但可以从这个图上推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关键点都讲得很清楚，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在做一对一辅导。

大姐听着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了，眼睛里的困惑一点一点地被某种豁然开朗的光取代。

她拿起笔，在张凡的引导下重新列了方程，解了一遍，答案出来了。

“对上了！”

大姐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那种攻克难题之后特有的、既疲惫又满足的笑容，“凡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张凡笑了笑，没有回答。

母亲李秀兰从厨房端着一盆洗好的碗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女儿拿着卷子满脸的如释重负，儿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草稿纸，另一个女儿低着头认真地写着作业。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孩子的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种笑容不是大笑，不是张扬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欣慰。

她把碗放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转身回了厨房，没有打扰他们。

接下来的一周，张凡像往常一样在学校上课。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早读、上课、下课、午休、再上课、放学，周而复始，像一架运转平稳的钟表。

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每一天都有小小的、不值得记录的细节——黑板上粉笔字的沙沙声，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食堂里铝饭盒碰撞的叮当声，宿舍里熄灯后压低声音的夜谈。

到了周五，放学的铃声还没响完，陈强就从前排转过身来了。

他的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两只胳膊叠在张凡的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用一种兴奋中带着神秘的语气说：

“凡子，周五放假去不去网吧？听说有人卖热血传奇的外挂，用着可爽了，自动喝药、自动拾取、自动打怪，啥都不用管，角色自己就能玩。咱们也去试试呗？”

张凡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张涛的效率比他想的高多了。

这才几天功夫，外挂已经从他那个职校的网吧，传到了镇上的中学。

他知道这东西会扩散，但没想到这么快。

“谁说的？”他没有直接回答去不去，而是反问了一句。

“胖子说的，他说他表哥在县城职校，他们学校那边都在用这个外挂，好多人在卖，三十块钱一份，买的人抢疯了。”

陈强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那三十块钱的外挂已经揣在了他口袋里，“怎么样，去不去？”

张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游戏还是少打吧，沉迷了不好。周五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真不去？”陈强有点失望，但也没强求，他知道张凡向来不太爱去网吧。

“不去。你们也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放心，我就是周末放松一下，又不天天打。”陈强拍了拍胸脯，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凡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他不是陈强的家长，也不是他的班主任，说多了反而显得啰嗦。

晚上回到母亲的小店，他上了楼，打开电脑。

Windows启动的声音在那个小房间里响了一下，屏幕上熟悉的桌面慢慢亮起来。

他拨号上网，调制解调器发出那阵标志性的、沙沙沙的握手声，像一只老猫在喉咙里咕噜。

QQ登录之后，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滴滴滴、滴滴滴，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按门铃。

全是张涛发来的。

“在吗？”

“兄弟你那个外挂太好卖了，今天我卖了十份！”

“不对，今天卖了十五份！”

“兄弟你在线吗？看到回我！”

“三天卖了三十多份了！”

“你在不在啊？”

“看到消息赶紧回我！”

张凡一条一条地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一条一条地回复，而是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刚看到。卖了多少？”

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的头像就亮了。张涛在线，而且显然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一百多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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