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后宫打卡点

翌日天刚亮，院门还没完全敞开，外头就传来三三两两的女子说笑声，脂粉香气隔着院墙飘了老远。

春兰刚端着水盆出来，一开门吓得后退半步，院外乌泱泱站了七八位低位贵人、常在，手里全都捧着点心、绸缎、蜜饯，个个脸上堆着客套又热切的笑意。

“叶妹妹在吗？我们特地来探望！”

“听闻皇上心疼妹妹，派了太医院太医常驻，我们备了些补品，略表心意！”

春慌慌张张冲回菜棚找到叶皎月：“主子！外面来了一大堆娘娘，全都带着东西，说是要来探望您！”

叶皎月正蹲在黄瓜架旁掐杂草，闻言手一顿，脑壳突突地疼。她千算万算，没料到圣驾常来一事传开，反倒把自己变成后宫热门打卡地。

她只想安安静静种菜养老，这下倒好，天天要应付一堆前来攀附的人，往后连片刻清净都捞不着。

“不去迎行不行？”叶皎月抱着一丝侥幸。

春兰苦着脸摇头：“不行呀，人家特意过来，咱们闭门不见，转眼就要传咱们恃宠骄纵，落口舌把柄。”

叶皎月叹了口气，拍掉手上泥土从菜棚走出去。一众妃嫔看见她，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搭话，手里的礼品一股脑往石桌上堆。

“妹妹真是好福气，皇上日日都来咱们这西三所！”

“早就听说妹妹不爱梳妆只爱种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倒是难得的清净性子！”

叶皎月皮笑肉不笑应付，心里盘算怎么委婉把人打发走。有人挤到她身边，满眼羡慕地追问：“妹妹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这般上心？教我们两招好不好？”

她心底无奈，嘴上只能打太极：“哪有什么法子，我每日不过种菜睡觉，什么都不懂。”

可这群妃嫔哪里肯信，只当她藏私不肯分享，依旧围着不肯走。人群里的李答应性子最活泼，扒开人群凑到跟前，眼睛亮晶晶盯着院里一坛酸黄瓜：“姐姐这腌黄瓜闻着也太香了，能不能分我两根？”

叶皎月顺势转移话题，让春兰拿坛子分腌菜，想着用吃食打发众人。一群人围着腌菜坛子争抢，总算少了不少追问恩宠的闲话。

唯独角落里的王常在，安安静静站着不凑热闹，全程冷眼旁观，等旁人闹得差不多，才上前递了一匹素色布料，话少却实在：“种地沾衣裳，这个耐脏。”

叶皎月道谢收下，暗自记下这位沉默通透的女子。忙活大半个时辰，一众妃嫔才抱着分到的腌菜三三两两离开，石桌上堆得满满都是绸缎糕点。

春看着满桌礼品发愁：“主子，这些东西怎么办？收着占地方，退回去又得罪人。”

叶皎月扫了一眼，淡淡安排：“绸缎收起来存着，日后出宫能变卖换银钱当路费；点心分给值守太医和杂役宫女，咱们不爱吃甜。”

攒退休金的计划又多一笔进项，只是热闹过后，小院的清静彻底没了。往后每日都有妃嫔寻借口过来，或是求腌菜，或是闲聊打探圣驾的事。

没过两日，消息传到年贵妃宫里。秋月把一众妃嫔扎堆去西三所的事禀报上去，年贵妃捏着羊脂玉团扇，指尖力道收紧，扇骨被攥得微微发响。

“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见皇上往那边跑，就一窝蜂凑上去。”

秋月小心劝道：“娘娘，要不咱们也过去一趟，探探她到底有什么手段？”

年贵妃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她自幼习琴书画，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样样拔尖，拼尽全力也只换来皇上偶尔光顾；那个叶皎月什么都不争，只蹲地里啃黄瓜，反倒把帝王的目光全吸走。

“本宫不去凑那热闹。”她顿了顿，又改口，“备两罐上好茶叶，本宫亲自过去瞧瞧她到底有什么名堂。”

午后，年贵妃携秋月缓步往西三所而来。彼时叶皎月正带着春兰在菜地拔萝卜，远远望见那一身华贵绯红旗装，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去。

年贵妃目光扫过整片菜地，又看了看石桌上堆放的各宫送来的礼品，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如今你这小院倒是热闹，全后宫的人都往你这儿钻。”

叶皎月不卑不亢，侧身请她落座，随手摘下一根新鲜黄瓜递过去：“娘娘若是不嫌弃，尝尝自家种的，解腻开胃。”

年贵妃本想推脱，可看着那根翠生生的黄瓜，鬼使神差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小口。脆甜汁水在舌尖散开，她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烦躁，竟淡了几分。

“本宫原以为你靠什么狐媚手段，到头来就凭几根黄瓜？”

“臣妾没手段，只想守着这块地过日子，无心争什么。”叶皎月如实回话，眼神坦荡，没有半分伪装算计。

年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人若是装的，演技未免太过逼真；可若是真无心圣宠，皇上为何偏偏对她另眼相看？

坐了半盏茶，年贵妃没再多刁难，起身离开。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往后本宫无事，也会过来讨两根黄瓜。”

叶皎月一愣，随即应声：“娘娘随时来。”

等年贵妃走远，春兰凑上来小声惊叹：“贵妃娘娘居然愿意吃咱们的黄瓜！往日她最瞧不上这些粗食！”

叶皎月淡淡道：“她卷了太久，心里也累，只是自己没察觉罢了。”

她这边刚消停片刻，苏培便匆匆带人走进小院，手里捧着一堆御赐点心。

“宁……叶答应，皇上听闻各宫娘娘都来探望，特意命御膳房做了各式小点送来，给您待客用。”

叶皎月看着满满两大食盒，只觉得头更大。本来只想躲清净，如今皇上日日来、各宫妃嫔天天打卡，连年贵妃都要时常到访，她的退休计划算是彻底搁置。

她坐在石凳上啃黄瓜，内心疯狂复盘：上辈子拼命争一无所有，这辈子拼命躲，反倒恩宠、人脉全都主动砸到头上，这世道当真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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