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守孤城，功劳被夺

半月之后，青石关外黑风岭三阶妖兽黑鳞巨蟒突破封印，率领百头妖兽席卷周边三座村镇，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最终妖兽大军朝着青石关主城冲杀而来。

城内守军修为低微，根本抵挡不住妖兽攻势，城中几大门宗修士观望不前，不愿损耗自身修为保护凡城，只闭门驻守宗门驻地，任由妖兽屠戮城外百姓。

关外数万百姓被困城池之外，妖兽嘶吼声越来越近，哭嚎震天。

战天彼时正在山中猎杀妖兽换取口粮，听闻消息，二话不说直奔城外防线。

看着城外无数老弱妇孺绝望哭泣，城内修士冷眼旁观，战天心中怒火翻涌，孤身一人持锈铁剑，冲入妖兽群中。

黑鳞巨蟒皮糙肉厚，毒牙蕴含致命剧毒，寻常兵刃难以破开防御。战天以自身精血催动残缺剑法，不惜透支寿元，一次又一次正面硬撼巨蟒攻击，身上添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剧毒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身躯阵阵发麻。

他全程不曾后退半步，一人一剑死死拖住妖兽主力，给城外百姓留出逃亡入城的时间。

血战三日三夜，战天浑身浴血，经脉受损大半，寿元急剧损耗，终于寻到破绽，一剑刺穿巨蟒七寸，斩杀首领妖兽。

剩余妖兽失去头领，四散逃窜，城外数万百姓得以保全性命。

战天力竭倒地，浑身伤口流血不止，意识模糊，勉强支撑着想要入城歇息。

可城门开启，城内两大名门青云宗、玄水阁长老带着弟子走出，径直来到百姓面前，接受万民朝拜。

青云长老抬手安抚众人，高声宣告：“此次击退妖兽，全凭我两宗弟子拼死血战，方才护下青石关数十万生灵，诸位不必惊慌。”

百姓不知实情，纷纷跪拜感谢两大宗门，口中称颂名门大义。

战天躺在不远处雪地，浑身重伤无人问津，有亲眼看见他独战妖兽的百姓想要上前诉说真相，却被宗门弟子厉声呵斥驱赶。

几名长老淡淡瞥了一眼重伤濒死的战天，暗中授意门下散播谣言。

不多时，流言传遍全城：此次妖兽灾祸，根源乃是野修战天私自闯入黑风岭惊扰妖兽，引来祸事，两宗出手才化解危机，战天暗中与妖兽勾结，意图破坏城池。

流言越传越广，百姓被宗门说辞蒙蔽，看向战天的目光从感激变为憎恶。

有人捡起石块砸向倒地的战天，高声唾骂：“原来是你引来妖兽害我们，险些害死全城人，忘恩负义的邪魔！”

“名门救了我们，你却暗中勾结妖物，简直狼心狗肺！”

石块不断砸落在战天伤口之上，剧痛混合心口刺骨寒凉席卷全身。他拼尽性命守护的百姓，此刻不分青红皂白，尽数指责唾骂自己。

他虚弱抬眼，望向高台之上接受万民敬仰的宗门长老，对方嘴角挂着虚伪和善的笑意，全程漠视他遭受的苛待。

心口某处滚烫的赤诚，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

他拼上寿元、一身伤势换来全城生机，功劳被旁人窃取，自己反倒沦为人人唾弃的邪魔。

原来世人敬重的从来不是舍身救人的善意，而是高高在上、手握权势的名门。

无人记得风雪之中他散尽物资救济流民，无人记得他孤身血战妖兽三日三夜。世人只会听信强者的说辞，随意定义善恶，轻易背弃恩情。

宗门长老看战天尚有一口气在，不愿多生事端，挥手令弟子将他丢弃到关外荒岭，任其自生自灭。

冰冷大雪落在战天伤痕累累的身躯上，意识渐渐沉沦，少年坚守十六年的纯粹道义，第一次产生巨大裂痕。

他躺在荒芜雪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底第一次生出迷茫：难道自己坚持的侠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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