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往事越蹁跹

蔡美云的故事讲到这里，鹿鸣和千里寻真，已经和手上关于孟氏家族的过往联系到了一起。蔡美云停顿的时候，看了一眼自鸣钟，脸色陡然一变，“糟糕，儿子已经放学了。”

她有些抱怨地看向鹿鸣和千里寻真，千里寻真站起身正想表示歉意，然后告辞，客厅门口已经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妈妈，你没有去接我。我就自己回来了。”

小男孩十来岁，穿着一身校服，有些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礼貌地说，“原来妈妈有客人。我先去楼上吧。”

小男孩转身离开。蔡美云在他身后喊，“鸿鹏，你稍等一会儿，妈妈带你外面去吃饭。”

蔡美云转而对鹿鸣和千里寻真说，“对不起二位，只能请你们先离开了。我必须带孩子去吃午饭，他下午还要上学。”

鹿鸣站起身，“抱歉，耽误你给孩子做饭了。这样吧，我来请客，带上孩子去外面吃点饭，等孩子上学以后，我们继续如何？”

蔡美云蹙眉思考片刻，随后点点头，走到客厅门口招呼孩子，“鸿鹏，你下来吧。我们去吃饭。”

四人在街上一家西式餐厅吃过饭，蔡美云送孩子去学校，鹿鸣和千里寻真落后几步，在后面边走边聊。

“孟婉娥果然是孟家后裔。”千里寻真低声说。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我关心的是，蔡美云讲的往事里，居然出现了东门望的名字。还记得我给你看的纸条吗？”鹿鸣也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是白洛给你的两个名字，不对，是两个姓，一个是孟，另一个是东门？”

“我已经猜到了，很可能杀害烈序章的人，与这个姓东门的有关。”

送完孩子，蔡美云领着鹿鸣和千里寻真重新回到家里。她给两个人沏了一壶茶，很显然，她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烈太太，就请把上午的故事讲完吧。”千里寻真开口。

蔡美云苦笑一声，“序章的确是个有故事的人。我继续讲完吧”

……

清末的光绪皇帝锐意进取，开始重用新人，烈序章再次被擢升为司法大臣。对于烈序章可谓是仕途上一片春光。

再说孟传宗到了京城，利用一些老关系，展开了自己的生意，最初倒是一帆风顺的。他手中本钱雄厚，要做生意还是有些办法的。这个时候，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正在抬头，孟传宗开始在京城办厂。生意也算是做得有声有色，可很快却出现了危机。不知怎么先是产品开始滞销，然后又是原料短缺，接着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在商场上的老手孟传宗，居然遭人骗了。孟传宗为了尽快摆脱困境，结论一笔大单子，却上了当。被人骗走了一大笔钱，又欠了原料钱，两下打击之下，居然破产了。孟传宗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就此一病不起，眼看着不行了。

孟传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孟蛾婉守在床头，伤心欲绝。

孟传宗伸出手，摸着女儿的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婉儿，先别哭了，为父有要紧的话告诉你，再不说，只怕真的没有机会说了。”

“父亲，你慢慢说吧，女儿听着。”

孟蛾婉扶着孟传宗坐起来喝了一口茶，听孟传宗悠悠道来。

“我们孟家是京城世代名商，最早可以追溯到大明朝宣德年间。那时候京城里有个出了名的大户商家，叫孟和，常年利用丝绸之路做生意，行走在西域一带，在京城的生意就由长子孟获龙主持。那时候的孟府，就在京城的棒槌胡同13号。”

孟传宗又喘了口气，喝了一口水，然后把孟府的家族血案一一道来。这一番听得孟蛾婉目瞪口呆。

孟传宗最后又说，“咱们家这一支的高祖，就是孟和的长子长孙孟耀文。孟和当初带着女儿孟瑶茜，女婿曹建华，还有儿子孟耀文，卖掉了祖宅棒槌胡同13号，去了口外，辗转多地，最后选择了热河落户，以后就有了咱们这一支留传。”

孟蛾婉恍然大悟，“原来高祖是孟耀文。”

“为父现在有一个祖祖辈辈都没有完成的心愿，要留给你。第一，生下孩子要有一个姓孟的儿子。第二，一定要把祖宅赎回来。只是千万不要告诉序章实情，因为那是一座凶宅。”

讲到这里蔡美云戛然而止。

鹿鸣问道，“所以，烈序章就买下了棒槌胡同13号院？”

蔡美云点点头，“对，这件事是孟大姐亲口告诉我的。自然是千真万确。孟传宗很快去世了，大约在父亲去世之后半年，孟蛾婉向烈序章提出，要买下棒槌胡同13号，完成父亲的遗愿。她遵循了父亲的意思，并没有告诉烈序章孟家的家族恩怨。那时候李序章仕途顺利，又一直与孟大姐情感笃深，自然言听计从，很快将宅子买下，并搬进去。”

千里寻真看着鹿鸣，“真被你说对了，这件事里果然有旧案的影子。”

蔡美云又接下来说，“谁知道风云变幻，光绪皇帝的百日维新失败，老佛爷慈禧太后重新执政，不仅囚禁了光绪，而且屠杀了许多维新派人士。”

千里寻真插言，“戊戌六君子吧？”

“对，维新志士谭嗣同、康广仁、林旭、杨深秀、杨锐、刘光第六人都于1898年9月28日在北京惨遭杀害，史称‘戊戌六君子’。李序章这个司法大臣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总算他并不太激进，又很少发布什么维新言论，故而，只是被撤职下了大狱。以后才知道，这件事不仅因为受到老佛爷复辟的影响，也是有人刻意所为，有人参本。参他的就是东门望的后人。”

千里寻真看向鹿鸣，示意了一下，然后问“这里面果然是有仇家的影子，可你不是说烈序章为人谦和没有仇家吗？”

蔡美云面露惭愧，先起身给几个人添了茶，又回到位置上，“当初是没有多想，后来仔细回想，才想起序章早年的确得罪了人。可那是大清时候的事儿了，我也想不到啊。现在想想，只怕序章的遇刺，和孟家的家仇，与序章早年得罪了人，都脱不了干系。”

“要说与烈序章早年的事有关，倒也说得通，只是把孟府家仇扯进去，似乎有点牵强。烈序章毕竟不算孟家人。”鹿鸣故意质疑。

蔡美云又说，“我不管是不是和孟家家族的恩怨有关，就是觉得这个棒槌胡同不能住下去，所以才要卖掉。”

鹿鸣忽然又问，“现在的这座楼，是你买的吗？”

“是的，探长是怀疑这笔钱的来路吧？”蔡美云坦言相告，“这笔钱是我私房钱。探长应该已经查过了，我蔡家也不是平头百姓。”

鹿鸣点点头，的确如此，蔡美云的父亲蔡仝凯是当年外务大臣梁雪湄手下的干臣，的确不是平头百姓，而且还是挺有财力的，算是曾经的洋务派，后来的民族资本家。给女儿一笔丰厚的嫁妆，倒也说得过去。不过鹿鸣并没有放过这个问题，还是打算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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