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宗门：怎么还没来回合，急。

几番软磨硬泡，夏来来总算说动九成同行。自此她多了个随叫随到的专属保镖，九成却一头扎进了琐事不断的 “管家” 差事里。

每日天不亮，他要叫醒赖床不起的夏来来，耐着性子安抚她冲天的起床气；赶路前还要盯着耍赖偷懒、不肯整理行囊的少女；闲时替她细细擦拭那柄断剑三重雪，收拾灶台边因她把控不住火候溢出来的汤水残渣。火堆微光下，九成无奈剥着紫秋果的外皮，一块块丢进小汤锅，心底暗自叹气：我这哪里是结伴寻机缘，分明是养了个不懂照料自己的小丫头。

“九成，你介子袋里怎么全是丹药灵材，半点干粮都不见？难不成你筑基辟谷了？” 夏来来早就对他的储物器具满心好奇，雪域苦寒之地，干粮、御火符都是保命之物，她可不许对方藏私。

“尚未筑基。” 九成掀开储物盒，取出几株模样稀奇各异的灵草，随手丢进锅中同煮。

“我还以为你早就辟谷了，从没听见你肚子饿出声响。”

“我修半辟谷法门，无需大量烟火饱腹。快吃，我放了你爱吃的啾啾果。”

一听这话，夏来来眉眼瞬间亮起来，捧着碗大口吞咽，两腮鼓得圆滚滚，活像只囤食的小松鼠，模样娇憨讨喜。“你怎么知道我偏爱啾啾果？”

“初见那日我便留意了。每回用膳，你总要挑拣半晌，把不爱吃的吃食全都拨到我碗里；平日里我不用进食，你炖汤时还会偷偷多加好几颗啾啾果。”

看着眼前毫无防备、埋头干饭的少女，九成心底悄然涌上一股安稳，淡淡的保护欲无声蔓延开来。

夏来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嘻嘻，原来早就被你看穿了。”

“我出去探查一番，算算到下一处驿站还有多远。” 说罢，九成转身走出山洞。

洞外天阔云淡，可方圆百丈死寂荒芜，飞鸟绝迹、草木不生，处处透着诡异。九成沉眸思索：此地太过安静，要么曾遭大战生灵尽灭，要么便是有高阶异兽盘踞，威压震慑得周遭生灵不敢靠近。

夕阳拉长孤影，一人一剑御风掠过大片荒原。远方土丘旁浮起一点黑影，待二人再往前赶一段路，一栋石砌小楼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九成！你看，有屋子！” 夏来来心头一喜，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肌肤相触的一瞬，九成凭着修者敏锐，不动声色微微避开。“上前看看。”

石屋空间宽敞，容纳十几人休憩绰绰有余。屋内床榻、窗扇、灶台一应俱全，桌案摆着一桌两椅、两套碗碟，墙角甚至还备好一处稳固剑台，一应物件周全得过分。

夏来来躲在九成宽阔的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语：“样样东西都备齐了，倒像是特意等我们过来一般。”

九成抬手散出灵力威压，细致扫过整间石屋，眉间微蹙片刻才收回灵力：“周遭无煞气埋伏，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在此落脚休整。”

二人默契地不去触碰屋内原有器物，自行生火炖煮肉汤。

汤汁飘香四溢，夏来来像只活泼的小黄猫，一溜烟跑到九成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头，夸赞藏都藏不住：“十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九成手上动作一顿，淡淡发问：“十成？”

“你做饭这么好吃，可比‘九成’圆满多啦，以后我就叫你十成！” 夏来来笑得眉眼弯弯。初遇时的拘谨早已消散无踪，如今她彻底放开本性，格外黏人，总爱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多谢夸奖。” 九成的答复平淡干巴，半点波澜无存。

夏来来当即撅起嘴，抱臂坐到床边，心里暗自腹诽：真是块不解风情的硬木头。

百无聊赖之下，她打量起身下的床榻，看着朴素寻常，躺上去却柔软贴合，被褥花纹柔和，满是居家暖意。她忍不住反复按压枕头被褥，温热绵软的触感催人犯困，没一会儿便蜷在床上沉沉睡去。

夜色吞没荒原，窗外漆黑死寂，屋内壁火静静摇曳。九成没有占用床榻，枕着双臂曲腿躺在窗下毛毯上，琉璃灯的光影落下来，床榻上少女的浅淡影子刚好映在他腿边。

这些时日他常与三重雪闲谈，一人一剑早已熟络。他抬手轻碰剑台上的断剑，剑身漾开一层柔和剑光，轻轻回应他的触碰。

九成掐动剑指熄灭琉璃灯，放下手中音修抄本，闭目调息歇息。

夜半时分，夏来来被一阵燥热闷醒。她抬眼看向壁炉，里面煤石早已燃尽，余温微弱，屋内却反常地越来越闷热。她抬手对着脸颊扇风，刚抬脚下床，便被地上物件绊得身形踉跄。

脚边传来九成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睡意的嗓音，他被动静惊醒：“怎么不睡了？”

“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这间屋子好像变小了？” 夏来来踩着地面数着步子，越算越是心惊，陡然拔高声音，“九成！屋子真的在缩小！”

话音未落，她快步窜到九成身边，一把掀开毛毯，牢牢攥住他的袖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九成指尖凝起剑诀，琉璃灯火骤然亮起，可环顾整间屋子，陈设、空间大小，分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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