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桶金

翌日清晨，苏锦年天不亮就醒了。

她躺在土炕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转个不停。《济世良方》医书就压在枕头底下，那泛黄的纸页仿佛还在散发墨香。这本书在空间里鉴定出的估值是1500元，搁在六零年，那是整整三年的工资！

但她也清楚，这东西不能随便卖。

明宣德青花碗她不敢动，太扎眼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妇，突然拿出个官窑瓷器，换谁都得起疑心。可医书不一样，谁家翻新老宅翻出几本旧书，再正常不过。

她翻身坐起来，开始盘算。

刘瘸子那厮不是省油的灯。上回他开口就想50块吃大头，心黑得很。但整个镇上，她只认得这么个能出手的渠道。要么找他，要么就只能等黑市开市碰运气。

苏锦年咬咬牙，决定再宰刘瘸子一刀。

她翻出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又把头发拢了拢，用根旧布条扎成低马尾。临出门前，她特意把医书用块破布包了，塞进背篓最底下——万一被人翻出来问东问西，不好解释。

赵老太在灶屋里熬稀粥，见她起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大早又野哪儿去？"

"去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活干。"苏锦年面不改色地敷衍。

"家里揭不开锅了，还有闲心逛？"

苏锦年没搭话，抬脚就出了门。

镇上的废品站还是那副破败样，铁皮棚子锈迹斑斑，门口堆着几堆杂物。苏锦年远远就看见了刘瘸子——他正蹲在墙角抽旱烟，眯着眼打量来往的人群。

"刘叔！"她走过去，堆起笑脸。

刘瘸子抬眼瞅她，烟杆子往鞋底磕了磕："哟，小媳妇又来了？上回那书还没卖？"

"卖是卖了。"苏锦年压低声音，"可我前儿又翻出个东西，想找您瞧瞧。"

刘瘸子眼睛一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啥东西？"

苏锦年往四下看了看，装模作样地从背篓里掏出那块破布包："这儿人多眼杂，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刘瘸子眼珠一转，点点头，领着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没人，苏锦年这才把破布包打开，露出那本泛黄的线装书。

刘瘸子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医书？"

"可不。"苏锦年睁着眼睛说瞎话，"俺婆婆家翻新老宅，在墙根底下翻出来的。也不知道值钱不值钱，想着您见多识广，找您给掌掌眼。"

刘瘸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嗯……清中期的东西，手抄本，字写得不错。"他故作沉吟，"就是这品相太差了，边角都磨损了。"

苏锦年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明明已经看出门道了，还在这儿装蒜。

她不动声色地问："那您说……能值几个钱？"

刘瘸子伸出两根手指头："八十。"

苏锦年差点没笑出声。

80块？空间的鉴定结果可是1500！这老东西一张嘴就想砍掉九成多，心比煤球还黑。

"刘叔，您这价儿也太低了点吧？"她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俺虽然不懂行，但也知道这是老东西。八十块……俺还不如拿回去垫桌脚呢。"

"哎哎哎，小媳妇你别急啊！"刘瘸子赶紧拉住她，"这价儿是低了点，可你这东西品相确实不咋地不是？我收回去还得找门路出手担风险呢！"

苏锦年摇摇头，拿起书就要走。

"一百！一百块，中不中？"刘瘸子急眼了。"

她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

"一百五，最低了！"

苏锦年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叔，您是聪明人，跟俺绕弯子没意思。这书——俺打听过了，清中期的手抄医书，市面上少说也值个两三百。您开八十，不是拿俺当傻子糊弄吗？"

刘瘸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咬着牙说："两百！两百块，不能再多了！"

苏锦年垂下眼帘，装作在盘算。

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200块！这个数目搁在六零年的农村，够一户人家吃穿不愁大半年了。

"成吧。"她抬起头，"两百就两百。不过俺有个条件——您得现钱交易，俺不等账期。"

"没问题！"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刘瘸子把那本《济世良方》揣进怀里，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苏锦年把那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三遍——整整二十张十块的大团结，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笔"大钱"。

"小媳妇。"刘瘸子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这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俺瞧着不像一般农户能有的。"

苏锦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俺不是说了嘛，翻老宅翻出来的。俺婆婆家祖上也阔过，兴许是祖上传下来的。"

刘瘸子狐疑地瞅了她两眼，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丫头不简单啊。以后要是还有好东西，记得找俺。俺老刘做生意最讲信用！"

"那敢情好。"苏锦年笑着应承，心里却想：信你个鬼，下次非得再砍你一刀不可。

出了巷子，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苏锦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钱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用手按了按，确认揣得结结实实。

200块。

在这个买肉才几毛钱一斤、娶个媳妇也就百来块钱的年代，200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再也不用饿着肚子干活了。

意味着她可以慢慢攒钱，将来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也意味着——她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本钱。

苏锦年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回村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桶金，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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