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炼漏洞

姜宁回到住处时，月亮已经爬到中天。

她在床边坐下，没有点灯，就着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的月光翻看系统面板。灵根修复度依旧是5%，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热流像将熄的炭火，明灭不定。她试着催动灵力，那丝热流转了半圈就散了，像一个刚学会翻身的孩子，力气还远远不够。

“系统，你说吞噬灵根可以吸收他人攻击中的灵力。具体怎么操作？”

【吞噬灵根通过接触吸收外界灵力。可吸收的对象包括：他人释放的术法、护体真气、灵器附着的灵力。吸收效率取决于灵根完整度。当前完整度仅27%，只能吸收直接接触到的灵力攻击。】

“也就是说，我必须让人打中我？”

【准确地说，是在接触瞬间触发吞噬，将攻击中的灵力转化为自身可用的灵力。】

姜宁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一半是沉思，一半是某种跃跃欲试的锋芒。

“如果我能吸收灵力，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靠挨打来修炼？”

【理论上可行。但不建议宿主主动承受高伤害攻击。灵根破碎状态下，身体承受力有限。】

“那就从小的开始。”

她站起来，从衣箱里翻出一条旧布带，把散落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然后推门出去，往演武场的方向走。

子时的演武场空无一人。

十二根石柱立在月光下，柱身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微光。地面上铺的是青石砖，砖缝里长出了细密的青苔。姜宁走到演武场中央，在石柱围成的圆形区域里站定，脱下鞋袜，赤脚踩在石板上。凉意从脚心往上窜，沿着小腿一路爬到后脑勺，激得她浑身一颤。

“演练木人桩在哪儿？”

她的目光扫过演武场边缘，找到了角落里那排练习用的木人桩。桩身是铁木做的，外门弟子用了几十年，表面被掌力拍得油亮。每个木人桩的底座上刻了一个初级聚灵阵，可以将弟子的掌力转化为灵力储存起来，再在下一次击打时释放出去。这是用来模拟对练的装置，释放的灵力冲击相当于炼气二层的水平。

外门弟子通常用它来练拳法，没人会主动挨它的打。

姜宁走到一只木人桩前，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凉的木纹。底座上的聚灵阵感应到靠近的活人气息，嗡地亮了起来，一圈淡青色的灵光从阵纹中浮起，沿着木人桩的躯干往上爬。木人桩开始微微震动，积蓄着即将释放的灵力冲击。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上木人桩的胸口位置。

【检测到灵力冲击，强度：炼气二层。是否触发吞噬？】

“触发。”

一道灵力波动从木人桩上炸开，顺着她的手掌撞进经脉。姜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掌心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用铁尺狠狠抽了一下，虎口处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几颗血珠。

疼。

但她没有去看伤口。她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那股冲进经脉的灵力。那灵力暴躁而混乱，像一条受了惊的蛇在她手臂的经脉里乱窜。然后，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头沉睡的幼兽闻到了猎物的气味，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吞噬灵根苏醒了。

一股吸力从丹田深处涌出，卷住那条乱窜的灵力蛇，往回拖。灵力挣扎了两下，随即被扯进丹田，化为一缕极细极淡的青烟，融入那片干涸的灵根碎片中。

【吸收灵力：炼气二层一击。转化效率：约三成。灵根修复度：5.1%。】

姜宁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虎口处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但她笑了。

“三成效率。也就是说，挨一次炼气二层的攻击，能涨零点一个修复度。”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走到木人桩前，把受伤的那只手又贴了上去。

“再来。”

木人桩再次亮起。灵力冲击又一次撞进她的经脉，比上一次更疼，因为掌心已经有了伤口。她咬着牙，把闷哼声压在喉咙里，感觉到那股灵力被吞噬灵根卷入丹田。

【灵根修复度：5.2%。】

再挨一次。

【灵根修复度：5.3%。】

第四次的时候，她没忍住痛，单膝跪在了地上。右腿的膝盖磕在青石砖上，正是昨天摔伤的那只膝盖，旧伤叠新伤，疼得她眼眶都红了。她撑着木人桩站起来，把被震得发麻的手重新贴上去。

【灵根修复度：5.4%。】

“有意思。”

系统忽然开口了。

“什么有意思？”

【宿主的耐痛能力远超普通人。这不是穿越带来的优势。你的痛觉神经确实在传递疼痛，但你对疼痛的应激反应被某种心理机制压制了。】

姜宁笑了一下，抹掉掌心的血珠。

“我上辈子在甲方会议室里熬通宵改方案的时候，胃出血都不敢说疼。忍痛这种事，练多了就习惯了。”

她伸手，按在木人桩上。

“继续。”

月光在演武场上移动了一格。

当灵根修复度达到百分之十的时候，姜宁的两只手都已经肿成了馒头。虎口的伤口结了痂又被震裂，裂了又结，反复了不知多少次。她瘫坐在石板上，后背靠着木人桩的底座，仰头看着天。月亮正在往西沉，银白的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满脸的汗和泥。

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丹田里那团热流比来时壮了几分。它不再是一粒火星，而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火苗，在丹田深处稳定地燃烧着。她能感觉到它了，不需要闭上眼睛，不需要集中精神，那团温热就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小腹深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系统，查看灵根修复度。”

【灵根修复度：10%。吞噬技能已初步激活。当前可使用的技能：灵力汲取（被动），在直接接触时自动吸收对方少量灵力。】

姜宁盯着“灵力汲取”四个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被动技能。也就是说，只要碰到人，就能吸。”

她想起昨天在食堂，帕子覆上谢不逾手背的那一刻。系统提示了好感度增加，却没有提示灵力被吸收。以谢不逾的修为，被人吸走了灵力，不可能察觉不到。

“系统，谢不逾的灵力我吸得到吗？”

【目标修为远高于宿主当前可吸收范围。吞噬灵根的汲取效果与目标修为差距成反比。修为差距越大，吸收越困难。若要吸收金丹期以上修士的灵力，需先将灵根修复至百分之五十以上。】

姜宁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撑着木人桩站起来，把鞋袜穿好，往住处走。走出演武场的时候，她在门口的石墩上看见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出身形颀长，衣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她停住脚步。

“谢师兄？”

那人转过头来。月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照出半张脸。确实是谢不逾。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她散乱的发髻、沾满汗渍的衣襟、肿成馒头的手掌和虎口上反复凝结的血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依旧挂着那个温润的弧度。

“姜师妹深夜在此，是在修炼？”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弟子……”姜宁下意识想把肿起来的手往身后藏，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太刻意，又放了下来，“弟子睡不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谢不逾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掌心那些伤口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没有追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往内门方向走去。月白的衣袍在夜色里渐渐淡去，像一片雪落进深潭，无声无息。

姜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

“系统。”

【在。】

“他刚才看到了多少？”

【无法确定。他身上有屏蔽类法宝，系统无法在他附近进行环境监测。】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成猪蹄的手掌。

算了。

反正她就是个废材，废材半夜出来活动筋骨，总比废材在屋里等死强。她不再想这件事，转身回了住处。

灯亮起时，她翻出谢不逾送的那瓶玉肌膏，挑了一点涂在掌心的伤口上。药膏触及皮肤时带来一阵清凉，疼痛减退了几分。她把药瓶放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明天就是钱彪来找她的日子，而她现在连握拳都在抖。

但丹田里那团火苗还在烧。

她感受着那团温热，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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