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系统绑定

姜宁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执法堂的审讯在留音石播放后戛然而止。顾长铭没有当场发落，只让她先回去。苏棠被传唤时她正从偏门离开，两人在甬道里擦肩而过。苏棠看了她一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她假装没看见。

外门弟子的居所在宗门最西侧，依山而建，一排排石屋像蜂巢一样嵌在山壁里。越往西走，灵气越稀薄，石屋越破败。原主住的那一间在最尽头，门板上长了青苔，窗户纸破了三个洞，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像有人在暗处吹着口哨。

姜宁推开门。

屋里很暗。她摸到桌边，点亮了半截蜡烛。烛火跳了两下，昏黄的光晕荡开，照亮了这间不足十步见方的屋子。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铜镜，镜面上蒙了一层灰，照人像照鬼。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板很硬。被褥上有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药草的苦涩气息。这是原主的味道，一个死去的少女最后的痕迹。

然后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了上来。

【反派攻略系统】

【宿主：姜宁】

【灵根：破碎（可修复进度0%）】

【修为：凡人】

【技能：无】

【物品：金钟罩体验卡（已消耗）】

【好感度：谢不逾（0/100）】

【主线任务：洗白原罪，攻略反派谢不逾】

【失败惩罚：抹杀】

她的目光在“抹杀”两个字上停了三秒。

“什么意思。”

她开口了。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系统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术刀，精准而冰冷。

【字面意思。】

【任务失败，宿主存在被彻底清除。】

【包括但不限于肉身、魂魄、他人记忆中与你相关的一切痕迹。】

【你不会留下任何存在过的证明。】

姜宁盯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看完。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荒诞到极点的自嘲。她笑了好一会儿，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终于停下来。

“我是猝死的。”

她说，像是对系统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在公司加了三年班，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甲方改了二十三版方案，最后选了第一版。我死的时候，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没保存的文档，隔壁工位的同事以为我趴着睡着了。我死后第三天尸体才被发现，因为赶上周末没人来公司。”

她顿了顿。

“我在地狱里走了一遭，然后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你说完不成任务就抹杀我？”

她抬起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张脸沾着干涸的血痕，额头上的伤口凝了血痂，狼狈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瞳孔深处点了一把火。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畜？”

系统沉默了一瞬。

【请宿主保持冷静。】

【建议宿主先查看新手引导。】

姜宁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她不是一个会被情绪控制的人。死了两次都没有击垮她，一个系统更不可能。

“打开新手引导。”

面板上弹出了一行行文字。

【反派攻略系统·新手须知】

【1.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洗白原罪，重塑人设。核心方式为接近本世界最大反派谢不逾，通过一系列任务获得信任值与好感度。】

【2. 谢不逾当前好感度为0。好感度达到100时，任务完成，宿主可脱离系统控制，获得自由生存权。】

【3. 好感度负数将触发惩罚机制。惩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痛觉放大、灵力封锁、寿命折损。】

【4. 系统将不定期发布强制任务。强制任务不可拒绝，不可延期。失败即抹杀。】

【5. 系统商城将在宿主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后开启。】

【6. 更多功能请宿主自行探索。】

姜宁看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要做的，是让谢不逾爱上我？”

【好感度不等于爱意。好感度代表信任、认可、依赖等多维情感。宿主可选择友情路线、亲情路线或爱情路线。系统不做强制要求。】

“那你还挺人性化的。”

【本系统始终以宿主利益为核心。】

“行。”

姜宁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冷的，带着一股铁锈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既然是攻略，总要有个攻略目标的基本资料吧。”

【目标资料查询需消耗好感度。当前好感度为0，仅可查看基础信息。】

面板一闪，谢不逾的基础信息浮了上来。

【姓名：谢不逾】

【年龄：二十三】

【灵根：？？？（需好感度解锁）】

【修为：？？？（需好感度解锁）】

【身份：合欢宗内门弟子，？？？（需好感度解锁）】

【性格特征：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需好感度解锁）】

【隐藏背景：？？？（需好感度解锁）】

姜宁瞪着满屏的问号，感觉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跳着疼。

“所以你给我的资料，就是一堆问号？”

【好感度越高，情报解锁越多。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提升好感度。】

“他的灵根和修为都锁了，我怎么接近他？一个废人凑到内门天骄面前，鬼都知道有问题。”

【系统将在适当时候辅助宿主提升实力。】

“适当时候是什么时候？”

系统没回答。

姜宁揉了揉太阳穴。她今天经历了穿越、被抓、审讯、系统绑定，脑容量已经严重透支。她决定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就在她吹灭蜡烛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忽然又响了。

【补充说明。】

【原主已于昨夜死亡。】

【死因：被苏棠亲手掐死，尸体抛入后山深涧。】

【宿主占用这具身体的时间，恰好是原主咽气的瞬间。】

黑暗里，姜宁僵住了。

她站在床边，手还保持着伸向烛台的姿势。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的窗纸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原主是被苏棠杀死的。

苏棠让原主去下药，然后亲手掐死了她。

然后她穿了过来，醒来就在谢不逾的床上。

如果她没有醒来，执法堂破门而入时发现的就是一具尸体。谢不逾在床上昏睡，身边躺着一个死去的女人。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谢不逾杀了她。一个灵根被废的外门弟子死在宗门天骄的床上，就算执法堂包庇，舆论也不会放过他。

苏棠的目标从来不是她姜宁。

苏棠的目标是谢不逾。

她只是一枚用过就丢的弃子。

寒意从脚底一寸寸往上爬，爬过小腿，爬上脊背，最后在后脑勺炸开一片鸡皮疙瘩。

她今天在执法堂指认苏棠，等于直接捅穿了苏棠的伪装。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此刻恐怕已经在盘算怎么让她永远闭嘴了。

而系统说，她的灵根是破碎的。

一个废人，拿什么跟内门弟子斗。

“系统。”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平静。

“你说你始终以宿主利益为核心。”

【是的。】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月色从破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伤口还在疼，血痂绷在额头上，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种拉扯的痛。

但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死过一次的人，格外惜命。

也格外不怕死。

因为你已经失去过了，所以你知道什么值得拿命去赌。

这一夜，姜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坐在工位前的社畜，甲方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骂她，她微笑着听完，然后说：“好的，没问题，明天给到。”

同事问她你不气吗。

她说气啊。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

让自己变强。

强到没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凌晨时分，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姜宁。”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是谢不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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