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跪着还

苏晚晴是被一杯冷水泼醒的，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毕竟上一秒，她还跪在省纺织厂家属楼的天井里，仰头看着 6楼她那位"温柔贤惠"的同父异母姐姐苏婉婉正笑盈盈地朝她挥手。

阳光很好，姐姐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抱里着一个小小的、瘦瘦的女孩。女孩扎着两根小辫，脸蛋黄黄的，怯生生的向下看着。

那是她才知道不久的女儿，那是她找了整整五年、追到省城火车站、被人贩子卖给一个工头、再被这个"姐姐"接手藏了三年的亲生女儿。

"妹妹——"姐姐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又轻又软，

"你看，姐姐替你养了几年孩子，多好。"

苏晚晴的腿一软，扑通跪在水泥地上，她张开嘴，却没能喊出一个字。她的喉咙里灌满了血，那是三天前，她那位"老实本分"的丈夫陆国栋亲手在她茶里下的药。医生说她是寻女寻疯了，神经错乱，让她"好好歇着"。

她想喊她没疯，她想喊孩子是被这两个人合伙抢走、藏了五年，她想喊那个男人和她姐姐，早就睡在一张床上整整三年！！！

可她喊不出。

下一秒，姐姐松开抱着女孩的手……

苏晚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子，从 6 楼跌下来，砸在她面前的水泥地上。

"……啊……"

苏晚晴跪在地上，抱着那个瘦小的轻飘飘的孩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仰头看天，那天的太阳，亮得刺眼，她想，老天爷你长不长眼？她苏晚晴一辈子受苦换回来什么了？

十五岁那年，亲娘把她卖进钱家村做童养媳，在钱大柱手底下熬到第三年，刚生完双胞胎一个月，就被赵桂花往死里打，被钱大柱当众甩了休书，带着两个还在月子里的女儿，被一脚踹出钱家村。回娘家亲爹打了她一顿，又把她赶出来，在村头破庙里熬了三天。

大的，冻死在她怀里。

小的，被人贩子从她怀里抢走。

她疯了一样找了五年，从清水县追到省城火车站，亲眼看见那个被拐走的女儿被一个工头当面买走，从此再无消息。

为了把那孩子找回来，她进了省城纺织厂当女工。攒钱、托人、登寻人启事——逢人就掏出那张被她贴身藏了五年的、孩子百天的照片。就是在那间纺织厂里，她遇见了斯斯文文喊她"晚晴"的陆国栋。

她以为苦尽甘来。

哪知道，那个男人，和她亲娘陆婉清的继女苏婉婉，早在她进纺织厂的第一年，就已经睡在了一张床上。

她让出大学名额给姐姐，让出工作机会给姐姐，让出心爱的男人给姐姐，直到那一天，她终于摸到那个工头背后的线，才发现……她那个被拐走的女儿，这五年，是被谁一手一手转卖出去的。

是陆国栋！

是苏婉婉！

她去找姐姐"要回女儿"那天，陆国栋的茶她已经喝下去三天了。

天井里风很大，大脑一自空白。

“噗！！”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在女儿身上，那么刺眼，身体倒下时她只听见自己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漏出去的声音。

像，一声叹息！

——

——

——

"赔钱货！还不快把那两个小畜生抱走！"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晚晴的脸上。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泛黄的土墙，是漏着光的茅草屋顶，鼻子里是发霉草席混着柴火灰的味道。

她浑身一抖，身上正盖的是一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破棉被，被子里钻出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两个还活着的、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正张着嘴，用尽全身力气在哭。

苏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念念……安安……"

她颤抖着伸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两个小小的、滚烫的、还在动的身体，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记得这两张脸，她当然记得，这是她前世两个早就丢了的女儿，她记得每一道伤口，记得每一次心碎。

"哭哭哭！哭你妈个头！"

又一记耳光甩过来，这次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妇女——苏晚晴脑子里"轰"地一下，所有记忆涌了进来。

钱家村。

钱大柱。

她 18 岁，1982 年。

她重生了，重生回了她被卖到钱家村做童养媳的第三年，刚生完双胞胎一个月、被婆婆赵桂花虐待、被丈夫钱大柱当众甩下休书的那天。

苏晚晴盯着那个还在叫骂的恶毒婆婆，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赵桂花一愣："你笑什么？！你个克夫的丧门星笑什么？！"

苏晚晴抹掉脸上的血和泪，把两个嗷嗷大哭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前世她忍气吞声了三年、最后逼她走的恶毒婆婆。

她说：

"娘。"

"我笑——"

"这一辈子，欠我苏晚晴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