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全面夺权

军械库内部，恒温系统嗡嗡作响。

安保队长B1胸前的战术指示灯从绿灯跳成黄灯，又跳成红灯。它转了下头，发声模块里挤出干涩的电子音："对外通讯链路中断。信号干扰源定位：通讯塔方向。启动内部战术网，二级战斗预备。"

十一台B1同时抬头，胸前的指示灯依次变红。两台抢占正门射击孔，两台爬上侧墙高位货架，其余在库内呈扇形展开。动作整齐，但传感器阵列离地四十厘米，贴地行进的热源扫不到。

队长B1的脚部传感器下方三米处，叶戈尔脸贴着油污地面，呼吸压得很浅。他带了五个人，分散在侧门外的传送带和管道缝隙里。正门方向，谢尔盖另外五个，贴着墙根摸到了军械库大门两米内。

叶戈尔看见了队长B1的脚踝。他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食指勾了一下。

谢尔盖看见了，手掌朝下压了一下。等。

但是，叶戈尔没等。

爆能束从侧门方向打出，命中队长B1的左膝关节。液压管爆开，蓝色冷却液喷了一地。那台机器歪了一下，传感器猛地转向声源，但叶戈尔已经翻滚到传送带另一侧。它开火还击，爆能束打在支架上，铁水四溅。

"打！"谢尔盖站了起来。正面五支E-11同时开火，叶戈尔那边补了四支。九道猩红光斑打在B1胸甲上，火花连成一片。两台占据射击孔的B1被压制得抬不起枪口。

但B1的战术库不是白装的。被压制的第三秒，高位货架上的两台开始俯射，爆能束打在谢尔盖面前的墙根上，混凝土碎片崩了他一脸。他偏头躲了一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个没开枪的工人——一个负责递弹匣，一个负责拽伤员——立刻把打空的弟兄拖到掩体后面，塞进新弹匣，拍一下肩膀，那人又探出头去。

叶戈尔那边也一样。一个年轻工人趴地面上快速拆解空匣，把能量芯倒出来塞回口袋，又把装满的卡进枪膛。手指在发抖，但没出错。叶戈尔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头又打了一发。

一台B1试图从库内深处侧移包抄，被谢尔盖侧面一个老钳工逮到了。老头没打胸口，砰的一声，打的是膝关节。那台B1腿一软，半跪在地上，上半身还在转动，但已经构不成威胁。谢尔盖补了两发，打穿了它的躯干核心，线路板冒出青烟，它倒了。

高位货架上的那台发现了老钳工的位置，调转枪口。谢尔盖抢先一步开火，三发赤红连射，打断了它的颈部连线。那台B1从三米高的货架上栽下来，砸在地上，塑胶头滚出去半米远。

剩下的B1开始收缩阵型，往库底武器架方向退。但工人们火力凶猛，爆能束把窄道两侧的铁皮墙打出一排蜂窝状的孔洞，它们只能挤在正门到库底的窄道里，互相挡着射击角度。

叶戈尔打空了一匣。递弹匣的工人手慢了半秒——手指碰到弹匣卡榫时滑了一下。叶戈尔空手拍在他工盔上，不重，但那声响在枪火的间隙里格外清楚。"快点。"新匣卡进去，他继续射击，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

最后一台B1背靠武器架，胸甲上全是焦黑的弹痕，传感器还在闪。它举起爆能枪对准了最近的工人——谢尔盖抢先开火，三发连射打穿了它的躯干核心。线路板从裂缝里冒出青烟，它倒下了，手臂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寂静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军械库里全是焦糊味和金属蒸气的味道。地上躺着十二台B1的残骸，有的还在冒烟，塑胶外壳熔化后散发出甜腻的化学气味。十一二个人趴在地上喘气，胸腔起伏得像风箱。有人在咳嗽，咳出来的唾沫里带着粉尘。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尔盖从墙根站起来，踢了一脚最近的那台残骸。塑胶头歪在一边，传感器彻底灭了。他转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库房里很清楚："叶戈尔。"

"在。"叶戈尔从传送带下面爬出来，右臂上多了一道焦黑的擦伤，血珠正往外渗。他拿袖子蹭了一下。

"带两个人，把这些玩意儿拖到外面去。米哈伊尔要用它们的脑袋。"

叶戈尔点了点头，招呼了两个工人。液压剪剪断关节连线，残骸被拽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谢尔盖把打空的弹匣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备用匣，咔哒一声卡进去。他走到库房深处，一排排武器架，E-11整齐地码在上面，塑封都没拆。他扯开一箱能量匣的封膜，扔给身后跟上来的工人。

"每人领两匣。省着用。"

然后他转身，对着还趴在地上的几个人喊："能动的人都起来。还有半个厂没清理完。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先去二号车间，那是个组装车间，有成枪，让里面人停工起义。瓦西里马上会到，接应你们。其他人跟我走。"

六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另外两个人起身往侧门方向去了。谢尔盖走在最前面，叶戈尔殿后，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军械库，从另一侧的小门出去，往厂区深处摸去。

……

重武器库。

谢尔盖靠着走廊拐角，从兜里掏出那只从B1残骸上拆下来的内部通讯器，拇指拨了一下频道旋钮。

"米哈伊尔。"

电流嘶啦两声，米哈伊尔的声音切进来，平稳得像在读仪表："收到。重武器库，北侧通道，七台B2。比刚才那批难啃。"

"报点。"

"三台守正门，两台卡在内侧射击位，两台堵后门通道。它们接管了库里的Z-6转轮机炮，架好了。正面那道门是八公分合金，你们的爆能束打不穿。"

谢尔盖舔了一下嘴角干裂的皮，尝到铁锈味。"通风管道？"

"能过人。口径够。但B2的听觉传感器比B1灵敏三倍，你们爬过去，三十秒内它就能定位声源。"

"三十秒够不够？"

"看你们腿快不快。"

谢尔盖把通讯器别在工装领口，朝身后五个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留在正面做诱饵，他带三个人钻进通风管道。铁皮管道里窄得膝盖直磕铆钉，每一下都磕在淤青上，疼得人咬肌发颤。管道外壁被重武器库的爆能束打得嗡嗡共振，整根管子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震得人手麻。

正面组开火了。

E-11的枪声在走廊里炸开，但B2的回击声是另一种东西——Z-6转轮机炮启动的嗡鸣像电锯在锯钢板，低频的震动从管道铁皮传过来，直接锤在人的胸骨上。爆能束打在正面组的掩体上，合金板被高温烧得卷曲、熔融、铁水横流，液态金属滴在地上嘶嘶作响。

"它们在试射！找角度！"通讯器里米哈伊尔的声音急促了一瞬，"正面组后撤两米，左移，它要烧穿那堵墙了！"

正面组刚滚开，原先藏身的掩体就被Z-6的一梭子撕成了筛子。整块合金板像黄油一样被烧穿，边缘流淌着红热的铁水，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管道里，谢尔盖在数秒。一、二、三——B2的注意力被正面组吸引了，但管道里的脚步声也开始暴露了。一台B2走到了管道下方的位置，仰起头，爆能枪口对准了通风口的挡板。

"它听见了！"

谢尔盖没犹豫。他一脚踹开挡板，半个身子探出去，E-11抵在腋下，三发连射打在那台B2的面部传感器上。猩红的光斑炸开，塑胶外壳汽化，但B2没倒。它挨了一击反而被激怒了，双臂抬起，转轮机炮的六根枪管开始旋转——

"下去！！"谢尔盖吼着从管道里跳下来，落地时脚踝差点拧了，翻滚起身，一枪打在B2的膝关节液压管上。爆能束烧穿了外层装甲，蓝色冷却液喷了出来，但它没倒。焦黑的弹孔里冒着青烟，液压管还在勉强供压。

谢尔盖换了个位置又打了一发，还是没用。B2的装甲厚度远超B1，E-11的爆能束打在上面就像开水浇铁皮。那台B2转过身来，六根枪管对准了谢尔盖——

正面组那边又打空了。两秒的空档。两台守正门的B2同时推进，Z-6的嗡鸣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爆能束像暴雨一样泼过来，正面组的掩体一块接一块地被烧穿、熔融、卷曲。一个年轻工人没来得及换完匣，肩膀被一扫而发，整个人被冲击力掀翻，撞在墙上滑下来，半边工装焦黑碳化。

"顶不住了！！"有人喊。

谢尔盖翻滚到一台B2侧面，爆能束打在它的膝关节上，烧穿了液压管，那台B2腿一软跪了下去，但上半身还在转动瞄准。谢尔盖补了两发打后脑，爆能束终于烧穿了较薄的装甲，青烟和电弧从裂缝里窜出来，它倒了。但剩下的六台还在推进，正面组的掩体已经全碎了，两个人缩在一根承重柱后面，柱子表面的混凝土被一层层剥下来。

谢尔盖打空了自己的匣子。他靠在墙根后撤换匣，手指在抖，能量芯滑了一下才卡进去。抬头时，一台B2已经逼近到十米内，Z-6的枪口正对着他藏身的拐角。

走廊尽头，引擎咆哮声炸开。

瓦西里的陆行艇从岔道冲出来，底盘离地半米，尾气烧得地面发白。艇身焊着粗糙的装甲板，焊缝像蜈蚣腿一样爬满艇壳。B2的转轮机炮调转枪口，但陆行艇太快了，从加速到全速不到两秒，B2的瞄准系统跟不上这个加速度。

瓦西里没减速，没刹车，没打方向。陆行艇直接撞向重武器库的后门。

后门是合金卷帘门，厚十二公分。艇头撞上去的瞬间，金属撕裂的尖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卷帘门像锡纸一样被卷起来，铰链崩飞，碎片像弹片一样横扫库内。一台堵在后门的B2被艇身直接顶在墙上，胸腔装甲塌陷，内部线路板爆出电弧，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陆行艇冲进库内，艇尾甩了个弧，横在通道里，堵住了B2的退路。瓦西里从艇上跳下来，手里抄着一支刚从库里顺出来的Z-6。他把转轮机炮往地上一杵，六根枪管已经旋转起来，嗡鸣声压过了B2的枪声。

"都他妈让开！！"

爆能束像一堵墙一样扫过去。瓦西里没瞄准单体，他扫的是一片区域。三台B2被密集的火力覆盖，胸甲终于扛不住了，裂纹从灼痕处蛛网一样蔓延，然后整块装甲板炸开，线路板和液压管暴露在空气中，被后续的爆能束烧穿、熔断、烧毁。三台B2同时倒了，砸在地上的闷响像三声丧钟。

剩下的B2试图收缩阵型，但退路被陆行艇堵死了。谢尔盖从墙根站起来，E-11抵在肩窝，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压上去。两面夹击，三分钟。最后一台B2被瓦西里一梭子从胸口撕到头部，倒下时手臂还在抽搐，最后一束爆能光打在天花板上，混凝土烧出蜂窝状的孔洞。

寂静回来得突然。

重武器库里全是焦糊味和金属蒸气的味道。七台B2的残骸比B1大一圈，倒下时砸出的闷响还在空气中震荡。正面组那个肩膀被扫到的工人靠在墙边，半边身子焦黑，但人还醒着，牙关打着颤。

瓦西里把Z-6往地上一杵，枪管还在发红，热气扭曲着空气。他喘了口气，袖子擦了一下额头。"妈的，后坐力不小。"他看向谢尔盖，"二号车间清完了。零件能搬的都搬了，搬不动的砸了。彼得带人去生活区了。"

谢尔盖点头，把打空的匣子退出，手指还在抖。他摸出最后一个备用匣，咔哒一声卡进去。"米哈伊尔，听到没？"

"听到了。"通讯器里米哈伊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假信号还在发。但B2的频段我拦不住。死前可能有数据包出去了。最快几小时，最慢几天。"

"够了。"谢尔盖转身看着重武器库深处——一排排Z-6、热能榴弹箱、近卫火炮零件、半拆卸的TX-130底盘。"几小时够我们把剩下的清完，够我们把这些东西藏好。"

他看向瓦西里："你那艇还能跑几趟？"

"油箱大半。三五趟没问题。"

"好。先把这些炮运出去分散藏好。其他人跟我走，去三号车间收尾。"

瓦西里爬回陆行艇，引擎再次咆哮。谢尔盖扛起E-11，朝剩下的人点了下头。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重武器库，从另一侧通道出去。

门外是更深的黑暗，和倒计时的几个小时。

……

三号车间外，通道顶灯忽明忽暗。

从二号车间过来的七个工人扛着发到手的枪支，沉默地贴着墙根前进。到了三号车间门口，他们停下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三号车间留守的工人猛地绷紧了神经，手里的E-11瞬间抬起，直到看清为首那人手中的全息投影仪——那是地下会议后谢尔盖分发的唯一凭证。留守工人死死盯着蓝屏上闪烁的指令，紧握枪管的手指节发白，良久，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扳机，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一句：“这一天……总算来了。”

“这一天总算来了。”

与此同时，重武器库方向，也摸来一群人。谢尔盖靠近三车间后，示意身后的纵队停住，他靠在了墙根，指节叩了叩通讯器。

“米哈伊尔，三号车间情况。”

电流声里混着键盘敲击的脆响：“三个B1，守在小屋外。屋里三个活人热源，心率在180左右。”

“哈哈，收到。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谢尔盖直起身子，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带着身后七个从二号车间过来的工人往里走。瓦西里扛着刚从重武器库拎出来的Z-6跟在最后，艇子停在通道口没熄火，引擎嗡鸣得像闷雷。

小屋在质检区最里头，铁皮门紧闭。三个B1背对着门呈三角站位，传感器红灯规律闪烁。谢尔盖停在五米外，声音放得平，像平时跟监工谈产量：“几位代表在吗？我是1车间谢尔盖同志，来谈今日的生产进度。”

B1的发声模块干涩响起：“未经授权，禁止靠近。管理人员安全优先级最高。”

屋里瞬间传来碰撞声——是胖子撞翻了椅子。紧接着是压得极低的气音，抖得不成样：“别、别让他进来……B1，开枪啊！开枪……”

B1纹丝不动，程序里没有“向生产主任开枪”的指令。

“厂区安保网络受到干扰，所有工人回到各自车间。”

谢尔盖嗤了一声，侧头看了瓦西里一眼。

“重复，所有工人回到各自车间。”

一处集装箱堆积而成的掩体后，瓦西里没说话，静静起身，抬了抬肩把Z-6抵在腰侧。六根枪管旋转的嗡鸣刚起来，屋里就传出杀猪似的尖叫：“不要！B1快——”

猩红的爆能束泼出去，像烧红的烙铁划破空气。三个B1的胸甲瞬间被撕出巨大的豁口，塑胶外壳汽化起白烟，线路板爆出蓝紫色电弧，还没来得及举枪就栽倒在地，融化了的铁水滴在水泥地上，滋滋冒着泡。

屋里的尖叫直接破了音。

谢尔盖踩着还在冒烟的B1残骸走到门前，指节叩了叩铁皮门，声音还是那副平缓的调子：“敬爱的代表先生，您也太不像话了，哪有关着门见客人的？快开门啊，我们几十号

号人，在外面站累了，想进来坐坐，成吗？”

门里瞬间炸了锅。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错了！去年扣你口粮是我不对！前年举报你偷零件也是我！我老婆孩子还在——”

“开门！”谢尔盖没听他絮叨，只说了两个字。

瓦西里掏出手枪，对准智能门锁。锁“啪”一声破开了，火花四溅。门缝里，先露出的，是一个胖子涕泪横流的脸，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脑门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没两下就磕破了皮：“谢尔盖同志！我认罪！我这就去跟大伙道歉！我、我自己上吊都行！别脏了您的手！”

秃顶的缩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自己的“安维尔工人代表”聘书，抖得纸页哗哗响：“我也是被逼的！资方逼我这么干的！我对不起大伙！”

戴眼镜的那个已经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只会重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谢尔盖垂眼看着他们，没说话。三秒后，他侧头，声音不高不低：“拿绳子。”

三个人的脑子瞬间空白了。

——绳子。上吊的绳子。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居然松了口气似的，一边磕头一边说：“谢谢……谢谢给个体面……我自己来！我自己找横梁！不用您费心！”说着就踉踉跄跄往屋梁底下走，脖子已经伸好了，就差把绳圈往脖子上套。

秃顶的赶紧把聘书撕了，往嘴里塞，像是要以此赎罪，含糊不清地哭：“我罪有应得……我罪有应得……”

戴眼镜的直接瘫在地上，眼神都直了，嘴里念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瓦西里看乐了，扛着Z-6走过去，从腰后抽出早准备好的尼龙扎带，“咔哒”一声先铐了胖子的手腕。胖子愣了，伸出去的脖子缩回来，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反绑的手：“不、不是上吊？”

“上吊？”瓦西里嗤笑一声，拽着扎带把秃顶和戴眼镜的也捆了，手法熟练得像捆废料，“你配吗？谢尔盖让你活着，你就得活着。”

胖子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刚才的“体面”全没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在抖：“谢、谢尔盖同志……你……你不杀我？”

谢尔盖已经转身往外走，闻言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先关地下室。以前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四个字比死刑还可怕。胖子脸瞬间白了，被瓦西里拽着扎带拖起来的时候，还在哆嗦：“别……别以后……现在就判我也行……”

没人理他。七个工人上前，把三个软成一滩泥的“代表”架起来，往地下室方向拖。路过还在冒烟的B1残骸时，胖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是怕这些死透了的机器再跳起来。

谢尔盖走到通道口，重新举起通讯器：“叶戈尔，军械库守好。米哈伊尔，假信号撑住。”

“明白。”叶戈尔的声音混着搬运金属的闷响，“这边十二颗B1脑袋挂稳了，会配合米哈伊尔发送假信号的。”

“数据包拦截率87%，还能撑两小时。”米哈伊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四号车间的库存清点完了吗？”

“这就去。”谢尔盖回头看了眼三号车间，流水线停了，塑封膜的甜腻味混着焦糊味飘出来。瓦西里已经跳回了陆行艇，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走。去四号车间。”

一行人沉默着往厂区深处走，陆行艇的尾灯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红痕。没人回头，只有那三个被拖走的“代表”还在断断续续地哭，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引擎声吞得一干二净。

……

陆行艇的尾灯消失在通往四号车间的黑暗里。

米哈伊尔在通讯塔拔掉了最后一根传输线。屏幕上的假信号波形归于平直，但他没有重启警报。他只是把座椅转向窗外，看着远处厂房里明明灭灭的焊花。

叶戈尔在军械库里直起腰，用沾满机油的袖子抹了把脸。十二颗B1的脑袋在钢梁下晃荡，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像一串风铃。他没去数，转身走进了堆放武器的阴影里。

二号车间与三号车间的工人们沉默地交错而过。有人递过去一支烟，没人点燃，只是夹在耳朵上。他们手里拎着的不再是扳手，而是沉甸甸的E-11。

三号车间那三个被捆得像猪蹄一样的“代表”，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绊了一跤。胖子没喊疼，只是贪婪地嗅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属于地面的空气。

谢尔盖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脚下是B2烧融后凝固的铁浆。他抬头看了看通风口——那里不再有冷却液的气味，只有劣质烟草的辛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油漆的味道。

天快亮了。

但安维尔的黎明，不再属于科洛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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