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十年风雨只为卿

萧景寒转过身，正视着自家兄长，眼底是十年未改的执拗：“所以我不娶、不盼良缘、不纳妻妾。我萧景寒的余生，只留给顾星辰一人。”

“若无她，我终身不立妃。”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十年孤身，十年守心，不是天性薄凉，是心有所属，非她不可，非她不娶。

萧景琰听得心头酸涩，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又郑重：

“这十年，你常年驻守边疆，浴血厮杀，看似是醉心战功、稳固兵权，实则是借着沙场劳苦麻痹自己，借着征战四方，悄悄寻她踪迹。你拒尽所有权贵联姻，顶着朝野流言、皇室压力孤身十年，这份深情，世间无人能及。”

萧景寒微微颔首，眸光重新变得坚定：“如今她归来，便是天意不负我。”

“昨日朝堂，我当众为她铺垫世外游历的机缘，掩去她所有离奇过往，护她不被流言反噬、不被世人窥探。今日父皇告知天命天象，言她是护国天命之女，于我而言，她从不是什么国运祥瑞、天下机缘。”

“她只是顾星辰，是我年少倾心、十年牵挂、余生唯一想护、想娶的姑娘。”

兄弟二人一番剖心交谈，将十年隐秘心事尽数摊开。

良久，萧景琰收敛眼底温情，神色渐渐凝重，话锋一转，切入眼下汹涌将至的权谋风波，为弟弟铺垫前路危机：

“只是三弟，你需知晓，星辰归来、过不了多久天命天象显现，看似吉兆，实则已然将她推至风口浪尖，往后风波诡谲，步步皆是危机。”

萧景寒眸色微沉：“皇兄所言极是。”

“四国并立，制衡百年，无国愿见他国得天命祥瑞、加持国运。”萧景琰沉声细数眼下所有暗流危机，条理清晰，“西漠国素来狡诈阴险，常年觊觎我东澜疆土；北凛国尚武好战，野心勃勃；南楚国擅蛊术秘术、诡谲难测。”

“天象一显现，三国国师必察觉天象异动，知晓我东澜天降天命之女。届时，各国必定暗中遣使入京，甚至不惜暗中掳掠、欲将天命之女掌控手中，或是彻底摧毁，断我东澜国运。”

这是外患，是四国纷争的滔天暗流。

萧景琰继续沉声分析：“朝中之内，最大隐患，便是二哥萧景瑜与淑妃姜氏一脉。”

“姜家外戚势力盘根错节，扎根朝堂数十年，野心勃勃。淑妃素来盼着晋王登顶储位，他聪慧张扬，隐忍多年，表面闲散不争，实则暗中笼络朝臣、积蓄势力，一直觊觎我的储君之位。”

“如今天命之女现世，福泽国运，晋王与姜家绝不会放过这等机缘。”

“他们定会查到端倪，定会不择手段拉拢、掌控，甚至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得到，若是不成，便会除之后快，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机缘，稳固我嫡出一脉的根基。”

后宫之中，风波亦已暗涌。

“淑妃势大党众，丽妃柔弱无争，贤妃闲散淡泊，后宫看似平和，实则早已暗流涌动。安宁公主萧清鸢娇蛮跋扈，素来眼高于顶，嫉妒心极强，若是知晓你心系顾星辰，必定心生刁难，处处针对星辰。”

前路风雨，内外夹击。

外有四国虎视眈眈，欲夺天命祥瑞；内有庶兄觊觎储位、外戚野心滔天、后宫刁难算计。

顾星辰一介刚归府的世家少女，身怀天命，身怀绝世医术，身世离奇，本事诡异，已然成了朝野各方势力暗中窥探、争夺、算计的核心。

听完兄长一番透彻剖析，萧景寒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褪去，周身瞬间覆满凛冽杀伐之气，墨眸沉冷如寒潭，字字坚定：

“谁敢动她，我便诛谁。”

语气不狂，却带着执掌兵权、震慑四方的绝对底气。

萧景琰看着弟弟决绝的模样，郑重颔首：“你放心，兄长与你同心。”

“我是储君，你是战王，我东澜嫡出一脉，从来同心同德。我护储位安稳，护朝堂清明，你护边疆无虞，护星辰周全。”

“父皇已然默许你与她的姻缘，顾伯父也定然松口应允。只要你真心待她、护她周全，这桩良缘，无人可拆，无人可阻。”

“前路风雨再大，我兄弟二人并肩，便可为她挡尽世间刀霜、朝野风波。”

春风穿过长廊，拂动二人朝服衣袂。

一个温润守正，稳坐储君之位，执掌朝堂大局；

一个杀伐护情，手握天下兵权，执念一人情深。

自此，铁血战王褪去半生孤冷，余生所有征战、所有权谋、所有筹谋，皆为一人。

太子抬手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去东宫用了膳在回府”

萧景寒摇摇头:“改日，今天星星要进宫谢恩，我去宫门口等她。”

太子笑了笑:“就今天吧，你去接星辰，我让厨子备膳，带她一同到东宫用膳，太子妃素来也没什么朋友，她也不喜那些柔柔弱弱的世家小姐，她俩应能聊到一块”

萧景寒点头:“行” 之后二人各自离去。

另一边，御书房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内外。

偌大养心殿，此刻只剩帝王萧承渊与镇国大将军顾砚辞君臣二人。

多年年少相伴、半生君臣，无需朝堂客套，无需繁文缛节。

萧承渊放下手中玉笔，龙眸褪去所有朝堂深沉，多了几分老友的温和与通透，直言切入正题。

“砚辞，朕单独留你，不谈国事，不谈天象，只谈一桩私事、一桩姻缘。”

顾砚辞微怔，躬身静听：“陛下请讲。”

萧承渊望着窗外明朗天光，缓缓开口：

“你可知，朕的三子，萧景寒，年已二十三，权倾朝野、战功赫赫，京中无数世家争相攀附，贵女趋之若鹜，可他常年拒婚、一概不纳、孑然一身，至今未娶妻，未纳一位侧妃？”

顾砚辞心头微动，如实回道：“臣知晓，战王殿下素来清心寡欲，不涉儿女情长。”

“并非清心寡欲。”萧承渊转头看他，一语道破多年隐秘，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他不是无情，他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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