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御书房机密

三人齐齐躬身谢恩:“谢父皇，谢皇上” 依次落座，姿态恭谨有度。

萧承渊目光先落在太子与萧景寒身上，缓声开口，开篇便是惊天秘事:

“昨晚，钦天监监正来同朕说了一件事。”

瞬间三人表情严肃，钦天监掌观星象、测天命、断国运，非大事不会主动见圣上。

萧承渊眸色沉沉，缓缓道来：

“监正前晚闲来无事，在检测台躺椅上躺着看天空，在紫微星旁边有一颗星星一闪而逝，若不是他前晚一直在看着我国紫微星，根本就发现不了那颗星。”

“他过后仔细回想，发现那颗星，很有可能是天命之女归位，监正断言天女就在京都，天女护国，镇国运、安山河，造福百姓，是四国难得一遇的盛世祥瑞命格。”

“只是那颗星才归位，就被人掩盖了轨迹，监正猜测能有能力掩盖天象的世间为有无尘真人，不会也只能暂时掩盖，过不了多久天女星就会显现出来，到那时其它三国都难勘测到。”

此言落下，太子萧景琰眼底微惊，神色郑重起来：“天命之女？”

萧景寒端坐不动，可垂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收。

一旁端坐的顾砚辞，心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前日，天命之女、……

皇上目光转向顾砚辞，龙眸直言点破：

“砚辞，你心中想必已然猜到。”

“命格异变、归来便有吉兆，唯有你顾家嫡女，顾星辰。”

顾砚辞心头一凛，起身躬身：“臣……惶恐。”

“无需惶恐。”皇上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你顾家世代忠良，你女儿身负天命祥瑞，是你顾家之福，亦是我东澜之大幸。”

萧景寒语气郑重道:“星儿归来那日，无尘真人也一同归来了，当时无尘真人脸色苍白，受了严重的内伤。现在听父皇这么说，应当就是无尘真人为了帮星儿掩盖星象，才受的内伤。”

其余三人微惊，皇上道:“什么，无尘真人现身了，那这么说星丫头的师父是无尘真人。”

太子接话:“那无尘真人怎么没有跟星辰来京城。”

萧景寒解释道:“无尘真人叮嘱我和云澜带星儿回京，他被他师兄带回无极山了，应当是不想让星儿自责。”

顾砚辞面色凝重，皇上感慨:“朕记得十几年前，各国皇帝都想把各个国皇子送到无极山拜入无尘真人门下，都被拒绝了，说他此生只会有一个徒弟，想来就是星丫头。”

太子疑惑:“那为何当时不把星辰送回来，而是带她游历其它大陆。”

皇上，萧景寒，顾砚辞齐齐摇头。

语毕，萧承渊看向太子、萧景寒二人，温声道：“你们二人先行退下。”

“是，儿臣告退” 萧景琰躬身告退。

萧景寒抬眸，深深看向龙椅上的帝王，薄唇微抿:“是，儿臣告退” 似是已然猜到父皇单独留下镇国公的用意。

他心底微动，藏起满心多年隐忍的执念，默然转身，随太子一同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朱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内君臣私谈的密语，也掩住了帝王暗中为子筹谋的一片慈心。

太子萧景琰步履从容，此刻眉眼间只剩兄长的温和宽厚。

身侧的萧景寒，墨色眸光淡敛。

兄弟二人并肩慢行，一路无言，直至行至无人的雕花石栏旁，萧景琰才缓缓驻足，侧身看向身旁清冷孤挺的三弟。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看着萧景寒从年少鲜活的稚子，一点点变得寡言、隐忍、冷漠、杀伐决绝。

世人皆惧战王铁血无情、唯有他知晓，这个手握东澜半数兵权、镇守四方疆土的弟弟，心底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深情执念。

萧景琰温声开口，语气笃定，无半分试探：“父皇单独留下顾伯父，应当是为了你和星辰的姻缘，对吧？”

萧景寒垂在身侧的修长指尖微蜷，漆黑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浅淡波澜，素来无波无绪的眼底，难得染上几分真切的情绪。

他抬眸望向温润的兄长，清冷声线微沉，带上了几分卸下伪装的坦诚：“皇兄看得透彻。”

“何止是透彻。”萧景琰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这十年，朝野上下、世家权贵，无人不疑惑你为何孑然一身、拒不婚配。无数名门贵女、宗室女子任你挑选，父皇母后也跟你提过婚事，百官频频请旨赐婚，皆被你一一回绝。”

“外人都说你清心寡欲、不近女色，醉心沙场兵权，可我知道，你从来不是无情，只是你的情，从年少开始，便尽数给了一人。”

此刻被最亲的兄长一语道破心事，萧景寒紧绷多年的心弦，骤然松动。

他抬眸望向远处层叠宫阙，眸光悠远，落满了无人知晓的绵长思念，缓缓剖开自己藏了十余年的心事，字字沉缓，句句真心：

“我年少初见她时，不过六岁，她才四岁。”

“彼时顾伯父常入宫与父皇议事，小小的她跟在顾伯父身侧，软糯乖巧，眉眼澄澈干净，一眼便入心。”

少年的心动，最为纯粹，也最为绵长，一旦生根，便是根深蒂固。

“那时的我总爱围着她转。总以找云澜为借口把她带在身边。只想护着那小小一团软糯的姑娘平安喜乐。”

萧景寒的声线极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怅然：“我原想着，等她长大，等我站稳脚跟，等我有足够的能力护她一世无忧，便求父皇赐婚，十里红妆，娶她为我此生唯一的妻。”

可天意弄人，好梦易碎。

“谁料十年前，她意外走失，杳无音信。”

这一句话落下，萧景寒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翻涌着压抑十年的酸涩、煎熬与自责。

“那十年，我寻遍万里山河，遣尽麾下暗卫，半点踪迹皆无。朝野皆言顾家女儿早已夭折，连不少世人都渐渐遗忘了她的存在。”

“唯有我，不信、不甘、不舍。”

“我不肯接受她离世的消息，我总觉得，她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总有一日，会重回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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