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暗中观察下人，揪出内奸尾巴

晨光洒在书桌上，纸页有点发黄。谢明姝的手还按在“宜秋”两个字上，墨迹还没干。丫鬟端着账本和针线盒进来，放在桌角就走了。她没抬头，放下笔，袖子动了一下，露出一截手腕。她用手指擦了下账本封面，留下一个指印。

她站起来打开窗户，只开了一半。院子里的婆子在扫落叶，扫帚沙沙响，枯叶乱飞。一个小丫头提水走过，到西角门时遇到赵氏，两人低头避开，走过去了。谢明姝看着，没说话，转身对小翠说：“去浆洗房一趟，把那双绣鞋拿回来。”

小翠愣了一下：“昨天才送去修……”

“修得不好。”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要赵嬷嬷亲手做，你亲自交给她。”

小翠答应后走了。谢明姝坐回桌前，打开针线盒，拿出一枚银顶针戴在手上，又从盒底抽出几根藕色丝线。她没有缝，只是绕着线，眼睛看着窗外的小路。

半个时辰后，小翠回来了，手里什么也没有。“赵嬷嬷说还没开始做。周婆子接了这活，说您不挑人，谁做都一样。”

谢明姝点点头，脸色没变。“明天再去问一次，就说我现在就要。”

晚上吃饭时，她多吃了一筷子青菜，又让厨房给洗衣房加一盏油灯。这话是小翠传出去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听差的婆子听见。饭后她抄了一篇《心经》，写完天已经黑了。她吹灭蜡烛，没睡觉，坐在窗边喝茶，听着远处打更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她换了一件鸦青色外衣，领口有暗纹莲花。她让小翠把昨天那双绣鞋重新包好，再用帕子裹住鞋面。“送去浆洗房，一定要亲手交给赵嬷嬷。”说完，她出门了。

她没直接回屋，沿着走廊慢慢走。春天还有点冷，屋檐上的冰凌滴水，落在石阶上发出清响。她在拐角处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程夫子教的《礼记·内则》。书翻开了，但她没看里面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脚步声。周婆子快步走来，手里抓着一个小蓝布包，低着头走得很快。走到拐角，一个扫地婆子迎面走来，穿着灰褐色背心，是宜秋院的衣服。两人停下，扫地婆子扶了下肩上的扫帚，周婆子趁机把布包塞进对方袖子里。扫地婆子也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迅速塞进周婆子裙摆里。

转眼间，一切恢复正常。

谢明姝低头看书，纸页响了一声，盖住了脚步声。等人走远后，她合上书起身，回到静澜院。

屋里炭火有点暖。她铺开一张新纸，写下三个名字：周婆子、扫地婆子（穿灰褐背心）、赵嬷嬷。她划掉赵嬷嬷，在旁边写：“暂时没关系，可能是被人冒名。”在周婆子下面写：“负责传信，次数还要查。”最后在扫地婆子后面写：“属于宜秋院，不是轮值的人，专门做杂活。”

写完，她叫小翠进来。

“小姐，要不要揭发她们？”小翠压低声音，眼里发亮，“我亲眼看见周婆子收东西！老爷刚让您管事，这时候立威最合适。”

谢明姝摇头：“她不是主谋。”

“可她真的在传消息！”

“正因为她传消息，所以不能动。”她语气平淡，“你去告诉赵嬷嬷，绣鞋不用急，让她慢慢做。另外，今晚厨房熬姜汤，记得送一碗去洗衣房，一碗去角门。”

小翠吃惊：“还……还要赏她们？”

“要让人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谢明姝看着她，“风不动，草不摇。她今天敢送，明天还会再送。我们要等的，是背后那个人。”

小翠咬着嘴唇，最后点头。

黄昏时，阿木来了。他没走正门，从后墙跳进来，落地没声音。谢明姝正在看账本，听到窗边敲了两下，放下笔起身，拉开半扇窗。

阿木站在暗处，一身黑衣，脸上蒙着布。“我已经盯上周婆子住处。她下午回房一次，烧了一张纸。傍晚两次去角门，像在等人。那个穿灰褐背心的婆子，每天晚上戌时三刻一定会出现在东夹道，交接很快。”

谢明姝听完，拿出府里的简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两个人轮流守，一个盯东夹道，一个守她房门。记下她每次进出，不管早晚。如果有人跟她说话，注意衣服和年纪，不要靠近，别惊动她。”

阿木点头。

“还有，”她顿了一下，“留意她领月钱的日子。看哪天领钱后没回房，去了别的地方。”

“是。”

“记住，”她看着他，“你不只是盯一个人。你在追一条线。我要知道这条线通向谁。”

阿木低头，身影消失在夜里。

夜深了。小翠在外间守着，见里屋灯一直亮着。她想劝小姐休息，最后忍住了。直到三更天，谢明姝才走出内室，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图。

图上画了一条路线：从静澜院西角门开始，经过东夹道、花厅后巷，终点是一间偏僻耳房。边上写着时间和次数——周婆子五天进出七次，四次在晚上七点到九点，和穿灰褐背心的婆子交接；另外三次中，有一次独自去耳房，待了一刻钟。

谢明姝把图画摊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拿炭笔在耳房位置画个圈，在线路末尾写下一个字：“宜”。

小翠站在门口，盯着那只笔很久。

“小姐……真的不动手吗？”

谢明姝抬眼，目光冷静。“现在动手，只能抓个小角色。我要等的是挖出整个窝。”

她吹灭灯，只留一支蜡烛。“你去睡吧。明天照常做事，谁都不能露破绽。”

小翠退下。谢明姝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摸着图纸。窗外风起，帘子飘动，烛火晃动，映在她眼里，像一颗沉下去的星。

她突然想起母亲说过：“院子里的树，根埋在土里。可要是长歪了，总有一天会压垮墙。”

现在墙还没倒，但根已经动了。

她拿起笔，在纸背面写下四个字：顺藤摸瓜。

笔一落下，远处传来更声。三更三点，夜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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