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总裁的领地

林曼曼在通风口下站了三秒，记下气流走向。

这套管道的另一端，连着四十七楼总裁办公室。她每天呼出去的气，都会变成他空间里空气的一部分——二十四小时，无间断。

她坐下来，翻开笔记，在“依赖曲线”那栏后头写：

*主动缩短物理距离，触发条件已从“生理缓解”转向“心理锚定”，疗程进入第二阶段。*

停了停，在下面补了一行很小的字：袖扣，银，定制款，内侧刻LCX，边缘有磨损痕迹。

她把本子锁进抽屉最底层，给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出消息：

*爷爷，NS-07冷藏柜，曼陀**花标本，入库审批人是陆启明，日期比您说的那个时间晚了三个月。*

清掉聊天记录，手机扣回桌面。

口袋里那颗银色袖扣在掌心转了一圈，落地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把它映成暗金色。

不急。让他先想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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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陆家老宅。

陆沉霄从床上坐起来，后脑还埋在枕头里，就把手机摸过来。

今天的头痛没犯，太阳穴后面那道惯常的钝胀感也消了，轻得像从来没存在过。他举起左手腕看了看——少了一颗扣子的袖口软塌塌垂下来。

不重要。

重要的是下午靠近时截住的那层气息，现在还挂在鼻腔深处，是她颈侧体温催出来的东西，只在不超过一拳的距离才闻得到。

他想再闻一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把手机摔到床头柜上，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声听不清的脏话。

秦风的消息弹进来：*明天嗅诊时间要调整吗？*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两字，删掉，又打上，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提前到九点。*

发完后脑重新砸进枕头。

陆沉霄，你在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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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秦风推开四十六楼那扇胡桃木双开门，把门禁卡压在把手上。

林曼曼的视线越过他肩膀，扫进这间连夜腾出来的工作室，直接落在落地窗边那张黑石真皮沙发上。

皮面中央有一道向下凹陷的暗痕——成年男性长期习惯性倚靠压出来的轮廓，空气里还残着冷冽的木质底调。

她用指尖沿着沙发边缘缓慢滑过去。

“这地方的通风管道走得有点意思。”

她抬头看向顶部的中央排气百叶，主管道口径异常粗大，垂直连着正上方四十七楼。

“陆总昨晚交代，”秦风把卡推到她手边，“这原本是陆总私人午休的地方，林小姐加班晚了可以直接在这里睡，床品按陆总的习惯新换过了。”

他停了一下，极克制地补了一句：“这是陆总原话。”

言下之意：别问他，他也觉得这个安排有点不寻常。

大型猫科动物把猎物叼回巢穴放在眼皮底下——控制欲已经明显盖过他那点商业理智了。

林曼曼把那张卡捏进掌心。

“替我谢谢陆总的体贴。”她往外走，声音不轻不重，“九点差五分了，先上去把今天的局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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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楼安静得连空调送风声都没有。

陆沉霄坐在办公桌后，深灰色衬衫袖口敞开，少了扣子的布料软垂下来，露出一截腕骨，以及表带下那道旧伤疤。

桌子对面多了一把单人椅——离他最多一点五米。

昨天她是在三米外站着等吩咐的。

林曼曼没推辞，坐下，把新的疗程排期表推过桌面。

她的手指抵到桌沿的那一刻，他捏钢笔的指尖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呼吸被什么卡了半拍，硬生生压了回去。墨水在签字处洇出一个黑点，笔没有移开。

“这排期表是谁定的。”

嗓音比昨天更沙，带着没睡好的疲倦。

“行政部早上发的，说是陆总觉得原来的疗程太慢，需要加重剂量。”

林曼曼的视线落在那截敞开的袖口上，指尖在桌面边缘敲了两下。

“不过陆总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昨晚睡得不踏实，还是觉得身边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

陆沉霄把钢笔扔在桌上。

他把那只没扣子的手腕往前推了半寸，手背青筋浮起。

“林特助这么懂行，不如替我看看，这空出来的地方该拿什么堵上才合适。”

林曼曼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袖扣，推过去。

指腹擦过他手背皮肤的瞬间，男人前臂肌肉弹了一下——反手扣住了她几根手指。

“这东西太小，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很容易被人忽略。”

林曼曼任他握着，声音不急不缓：

“陆总下次用它的时候，记得多留心眼，别轻易让外人抓在手里。”

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张桌角的距离，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

专线电话响了。

他没松开她，右手拿起听筒。听了十秒，指骨泛白——陆启明的人用消防检查的名义掐断了三号库原料进场。

换作平时，手边所有易碎品都会面临被清场的结局。

但他现在手里还捏着她的腕骨。

林曼曼没往后退，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覆上他暴起青筋的手背。

岩兰草混着某种更深沉的草木甘甜，铺天盖地灌进他鼻腔。

他盯着两人交叠的双手，直接掐断电话，反手把她的腕骨捏得更紧，身体跨过大半张桌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够甜头把人哄住，我就得顺着你的节奏往下走。”

林曼曼看着那张极度危险的脸，声音纹丝不动：

“我只负责提供安抚服务。至于您能在里面摸到多深的底，全看您自己吃不吃得下这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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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六楼实验室迎来第一位访客。

来人推门的动作很轻，但林曼曼的视线在门开的前两秒就转了过去——

她闻到了一种气味。

像是二十年前某种已经停产的定香剂，被人小心翼翼地稀释，藏进另一款香水的底调里。

林家的东西。

色谱仪屏幕跑完最后一组数据的时候，林曼曼就已经知道了。

不是病。

是有人用四年时间，把他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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