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宣战诏书

第三十八章 宣战诏书

光绪二十六年五月，紫禁城御前会议连开三日，吵得像个菜市场。但真正让慈禧拍板的，不是前方将领的奏报，而是那封来自外国公使团的"照会"。

内容很简单：各国要求慈禧归政于光绪皇帝，并追究她排外、囚帝的责任。

当荣禄把这份照会的译文呈上时，慈禧正端着一盏银耳羹。她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

"啪！"

玉盏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汁溅了她满手背。但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眼眶瞬间充血，脖颈上浮起青筋。

"好……好一个'归政'！"慈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的嘶哑，"洋鬼子这是要逼哀家下台！要拿哀家问罪！要扶那个窝囊废（光绪）出来当他们的儿皇帝！"

殿内瞬间死寂。端郡王载漪、刚毅、徐桐等"排外派"个个面露狂喜——这正是他们等的时机；而兵部尚书徐用仪、吏部侍郎许景澄等"主和派"则面如死灰。

"太后！万万不可听信此等要挟！洋人只是虚声恫吓，若真开衅，京师危矣！"许景澄扑通跪下，声泪俱下，"各国船坚炮利，非义和团血肉之躯可挡啊！"

"闭嘴！"慈禧猛地转身，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插许景澄心窝，"你替谁说话？替洋人说理？哀家看你也是二毛子！"

她几步走到御案后——那把属于光绪的龙椅，此刻被她径直坐了上去。这是她"再度训政"以来，第一次公然坐上龙椅主持御前会议。

"都给哀家听清楚。"慈禧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盖过了殿外雷声，"洋人欺我大清太甚！先占港湾，再拆祖制，如今还要迫我归政！此乃亡国灭种之辱！ 光绪是哀家立的，也只有哀家能废！轮不到那帮红毛绿眼来指手画脚！"

她一把抓过朱笔，在明黄诏书上飞快地写。笔锋狂乱，墨汁四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咬出来的：

"朕（慈禧以光绪名义）恭奉慈舆，暂护宗社。彼等称兵入境，要我土地，吾土地不保，何有于家邦？与其苟且图存，贻羞万古，何如大张挞伐，一决雌雄！"

写完，她重重捺下"同道堂"小玺，把笔往地上一掷。

"传旨——对大英、大法、大德、大俄、美利坚、日本等十一国，一律宣战！ 京师义和团，赏银十万两，编入虎神营，协同官兵抵御洋兵！各路督抚，迅速北上勤王！"

"太后！三思啊——！"徐用仪、许景澄、袁昶三人齐声哭喊。

慈禧猛地抽出崔玉贵腰间的佩刀，"铛"一声拍在案上，寒光慑人。

"再敢言和者——立斩不赦！ 徐用仪、许景澄、袁昶，先行革职，交刑部看管！哀家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谁让哀家不痛快，哀家让他全族不痛快！"

五月二十五日（阳历6月21日），《宣战诏书》正式颁发天下。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荒诞一幕诞生了——一个落后农业国，向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十一个工业国同时宣战。

诏书贴满北京城门时，义和团民欢呼雀跃，洋人公使愕然失笑。而荣禄站在仪鸾殿外，看着那道墨迹淋漓的诏书，默默叹了口气，知道这大清……已是悬崖边的醉马。

慈禧坐回龙椅，看着窗外烟尘滚滚的拳民和列队出城的旗兵，嘴角浮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来吧……让哀家看看，是你们的铁甲舰硬，还是我叶赫那拉氏的骨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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