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章 亲征

“后金十万大军压境，三关守备空虚！”朱由检双手猛地拍在案几上，震得铜制烛台一阵摇晃，“朕意已决，亲率大军驰援三屯营！”

话音刚落，御营内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孙传庭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太祖立国至今，哪有天子亲征边塞的道理？前有英宗土木堡之变，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孙大人说得对！”秦良玉跟着跪下，甲片哗啦作响，“当年英宗亲征瓦剌，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陛下乃九五之尊，您若有闪失，大明江山就全完了！”

“陛下三思啊！”

“请以社稷为重！”

群臣哗啦啦跪倒一片。

辽东总兵满贵一步跨出，单膝砸地，玄铁甲上的刀痕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陛下！末将带两万铁骑星夜驰援三关！定拿命守住！您在后方督战即可。当年萨尔浒惨败就是指挥不一，您去前线，将领们反倒束手束脚！”

朱由检一把拽起满贵，目光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众臣。

“你们怕朕重蹈英宗覆辙？笑话！”朱由检咬着牙，声音掷地有声，“其一，三屯营离遵化不到百里，朕是坐镇大后方统筹，不是去阵前肉搏！十几万大军护着，怕什么？”

他抬手猛指墙上的《九边图》：“其二！大明军中各自为政、相互推诿这烂毛病，你们自己心里没数？萨尔浒怎么败的？四路大军互相看戏被各个击破！朕不亲自去镇场子，各部又是互相观望，白白错失战机！”

群臣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去。

“其三。”朱由检攥紧拳头，“战端一开，军令诏令乱飞！朕在那儿，众将没了后顾之忧，才能放开手脚干！”

营帐内死一般寂静。

孙传庭咬着牙站起身，拱手抱拳：“陛下既然铁了心，臣等定当备齐粮草军械，拼死保陛下万无一失！”

“好！”朱由检一拂袖，“满贵！即刻整军，三日后开拔！”

三日后，太原城外。

两万三千精锐铁甲森森，晨雾被马响鼻声撕碎。朱由检一身玄色戎装，翻身上了乌骓马，绣春刀在腰间磕碰出脆响。

“出发！”

大军马蹄裹布，如幽灵般钻入系舟山密林。连日昼伏夜出。

“陛下，连日急行军，兄弟们撑不住了，休整一日吧？”满贵策马靠近，压低声音。

“不行！”朱由检拽住缰绳，“皇太极随时会打三关。传令下去，到了三屯营，朕让他们睡个够！现在，给朕死命赶路！”

同一时间，六百里外，老哈河后金中军大帐。

“哐当！”

皇太极将银碗狠狠砸在地上，马奶酒溅了一地：“八大晋商被朱由检一锅端了！老子的过冬粮草、生铁全没了！”

蒙古首领额哲缩着脖子赔笑：“大汗，朱由检刚平山西，国力空虚。咱们直接南下抢京畿，粮草不就有了？”

皇太极冷着脸，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探子回报，大安口、龙井关、喜峰口三关守备极度空虚。每关不到一千人！这是天赐良机！”

“大汗不可！”镶蓝旗贝勒济尔哈朗急急站出，“三关全是峡谷，最窄处只能跑三匹马。咱们八旗铁骑进山就废了，一旦被堵死，必遭全歼！”

“济尔哈朗，你吓破胆了吧？”正黄旗都统阿济格冷笑一声，“明军就是一群羊，进山咱们一样能踏平他们！”

岳托、多尔衮等人纷纷出言嘲讽。

“都给老子闭嘴！”皇太极暴喝一声，“济尔哈朗想到的，朱由检也想到了！他肯定觉得咱们不敢走峡谷死地，老子偏要把它踩成破敌捷径！”

皇太极拔出弯刀，一刀扎在案几上：“咱们缺粮，耗不起！宁锦城高，大同兵多，只有三关能速胜！破了三关，直取遵化，京畿的粮食钱财，全是咱们的！”

帐内鸦雀无声。

“岳托、济尔哈朗！带一万人打大安口！二十六日黎明破关！”

“阿巴泰、阿济格！带一万八打龙井关！”

“本汗亲率三万，打喜峰口！谁敢退缩，砍了！谁先破关，赏金千两，世袭罔替！”

“遵命！”诸将双眼通红，轰然下跪。

数日后，大明三屯营。

残阳如血，城楼上的守军满脸倦容。蓟辽总督刘策连滚带爬出城迎驾，直接磕在黄土里：“臣无能，致使三关空虚……”

“起来！”朱由检一把揪住刘策的领口，将他拽了起来，“废话少说！传朕死命令！”

朱由检推开刘策，目光如刀般扫过城墙：“从现在起，三屯营许进不许出！违令者，先斩后奏！锦衣卫放明暗双哨，十里内靠近者杀无赦！谁要是出了岔子，朕直接砍他的脑袋！”

刘策浑身一哆嗦：“遵……遵旨！”

朱由检转过身，一脚踏在城墙垛口上，盯着北方卷起的漫天黄沙，冷笑一声：“后金铁骑孤军深入，钻进这山沟里，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咱们大明！皇太极，朕在这儿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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