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毒汤再临，将计就计

接着又有人说，云隐的题诗笔迹跟某个女诗人类似。

各种猜测传得沸沸扬扬。

文华阁每日都有人去，就为了看那幅画。

周阁主更是把画挂在了正堂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摆了笔墨，让来往文人题字。

慕清凰让影一不时去文华阁看看，回来告诉她情况。

“今早又有人去题字了。”

影一说，

“写了首诗，夸那幅画是‘神来之笔’。”

慕清凰笑了笑：

“谁写的？”

“是个叫张子谦的举人。”

影一说，

“这人去年中了举，正在准备春闱。”

慕清凰想了想：

“张子谦……这人风评如何？”

“都说他文章写得好，人也正直。”

影一说，

“就是家里穷，没什么背景。”

慕清凰点点头。

“他写的那首诗，你记下来了吗？”

影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属下抄了一份。”

慕清凰接过来看。

诗写得确实不错，用词典雅，意境深远。

她想了想，说：

“你再去一趟文华阁，帮我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

慕清凰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磨墨。

她提笔，写了一首诗。

写的是梅花。

笔力跟那幅画上的字迹一样。

写完后，她递给影一。

“把这诗贴在文华阁的墙上。”

她说，

“落款写‘云隐’。”

影一愣了愣：

“主子，您不怕暴露？”

“怕什么。”

慕清凰说，

“我要的就是暴露。只不过，要让他们查不到我。”

影一接过诗，转身去了。

---

三日后。

云隐又写了一首新诗的消息传遍文坛。

这下更热闹了。

有人说云隐就在京城，有人说云隐是个隐士，还有人说云隐其实是个女子，不便露面。

各种猜测更甚。

刘秀才也坐不住了。

他四处打听云隐的下落，甚至找到文华阁，问周阁主有没有见过云隐的真容。

周阁主摇头说没有。

刘秀才不甘心，又去查那幅画的纸张和墨迹。

但慕清凰用的是普通宣纸和墨，查不出什么线索。

他只能空手而归。

慕清凰听影一说了这事，笑得前仰后合。

“刘秀才这人，也太好笑了。”

她说，

“查个画，还能查到哪里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海棠花，又落了不少。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

“文坛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她说，

“接下来，该让它往顾丞相那边烧。”

她转过身。

“影一。”

“属下在。”

“你去告诉沈逸之，让他放出消息。”

慕清凰说，

“就说云隐的《寒梅傲雪图》，是在暗讽某些人只知道攀附权贵，不知道为民请命。”

影一愣了愣：

“主子，这……”

“怕什么。”

慕清凰说，

“文坛上，最不缺的就是闲话。让他们传，传得越厉害越好。”

她顿了顿。

“顾丞相不是爱养门客吗？那我就让他养的那些门客，全都成了笑话。”

影一点点头：

“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慕清凰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

黄昏了。

又是一天。

她想起那幅《寒梅傲雪图》，想起上面的题诗。

“不与百花争春色，只将清气满天涯。”

她低声念着这两句，嘴角的笑，越来越冷。

云隐这个名字，已经开始在文坛回响。

而她，才刚刚开始。

她没换茶，就那么端着。

“影一。”

没人应。

她皱了皱眉，提高声音：

“影一？”

帘子动了动，影一从外头进来：

“主子，属下在。”

“怎么了？”

慕清凰看他脸色不对。

影一犹豫了下：

“属下刚才去小厨房，看见二小姐的丫鬟翠儿，端了碗汤往这边来了。”

慕清凰抬眼。

汤？

“什么汤？”

“不知道。”

影一说，

“但翠儿那丫头，一路上东张西望的，鬼鬼祟祟。”

慕清凰放下茶杯。

她想了想，说：

“让她来。”

影一愣了：

“主子，那汤……”

“我心里有数。”

慕清凰说，

“你去外头守着，别让人靠近。”

影一应了声，退到门外。

没过一会儿，外头传来脚步声。

翠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大小姐，二小姐让奴婢给您送了碗参汤来。”

慕清凰说：

“进来吧。”

翠儿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参片浮在面上，看着很正常。

慕清凰看了眼：

“清瑶有心了。”

“二小姐说，大小姐这几日操劳，该补补身子。”

翠儿低着头，

“话说，大小姐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

慕清凰说，

“你先下去吧。”

翠儿有点迟疑：

“大小姐，二小姐交代了，让奴婢看着您喝完……”

慕清凰笑了：

“怎么，怕我倒了？”

翠儿吓得跪下来：

“奴婢不敢！只是二小姐说，这汤是她亲手熬的，想看看大小姐喜不喜欢。”

慕清凰端起碗。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

参味很浓。

但参味底下，有股淡淡的涩味。

很淡，要不是她懂医理，根本闻不出来。

曼陀罗。

慢性毒。

喝下去不会马上出事，但三五日后，会慢慢发作。

到时候浑身无力，精神恍惚，严重了还会昏迷。

慕清凰端着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对着碗口，轻轻吹了吹热气。

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翠儿看她喝了，明显松口气。

“大小姐觉得味道如何？”

“不错。”

慕清凰放下碗，

“清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顿了下：

“你回去替我谢谢她。”

翠儿应了声，端起托盘退了出去。

门关上。

脚步声远了。

慕清凰立刻站起来，走到痰盂前。

她伸手，抠了抠喉咙。

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喝下去的汤，又吐了出来。

影一从外头闯进来：

“主子！”

慕清凰摆摆手，又吐了两口。

她直起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汤里有毒。”

影一脸色变了：“属下这就去抓翠儿——”

“急什么。”

慕清凰说，

“抓了她，怎么钓大鱼？”

影一愣住。

慕清凰走到桌前，拿起剩下的小半碗汤，闻了闻。

“曼陀罗。”

她说，

“慢性毒，喝个三五日才会发作。”

她笑了：

“柳氏这是等不及了。”

影一皱着眉：

“主子，那您刚才……”

“不喝，她怎么信我？”

慕清凰说，

“我吐了大半，剩下那点，伤不了身子。”

她顿了顿：

“不过，戏要做全套。”

她走到床边，躺下来。

“你去请赵嬷嬷来。”

她说，

“就说我突然昏倒了，让她快找大夫。”

影一有点犹豫：

“主子，真要装病？”

“曼陀罗中毒的症状，就是突然昏倒。”

慕清凰说，

“我睡了这几日，刚好让柳氏放松警惕。”

影一点点头，转身跑出去。

慕清凰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棋。

柳氏见她中毒，一定会告诉顾丞相。

顾丞相那边，肯定会有动静。

而她，只需要等着。

等他们把狐狸尾巴，全露出来。

没过一会儿，外头传来赵嬷嬷的哭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门被推开，赵嬷嬷跌跌撞撞跑进来。

看见慕清凰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一样，她吓得腿都软了。

“小姐！你醒醒！你别吓嬷嬷！”

影一跟在后面：

“嬷嬷别急，属下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赵嬷嬷急得眼泪都掉下来：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倒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她转头看见桌上的汤碗：

“这是什么？”

“二小姐让人送来的参汤。”

影一说，

“大小姐喝了没一会儿就这样了。”

赵嬷嬷脸色变了：

“参汤？二小姐送的？”

她端起碗，闻了闻。

闻不出什么。

但她心里知道，准没好事。

“害人精！”

她骂了句，

“我就知道，那对母女没安好心！”

她把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嬷嬷别急。”

慕清凰睁开眼，低声说。

赵嬷嬷吓了一跳：

“小姐，你……”

“别出声。”

慕清凰说，

“我没事。”

赵嬷嬷愣愣地看着她。

慕清凰朝她眨眨眼：

“汤里有毒，我吐了大半，没大碍。”

她顿了顿：

“等下大夫来了，你让他说我中毒昏迷，需要静养。”

赵嬷嬷明白了。

她擦了擦眼泪：

“老奴知道了。”

慕清凰重新闭上眼。

躺了没多久，大夫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陈，是柳氏常用的大夫。

影一跟慕清凰提前说了。

慕清凰躺在床上，装作昏迷。

陈大夫诊了脉，皱了皱眉。

“这脉象……”

他沉吟了下，

“像是中毒。”

赵嬷嬷装作焦急：

“中毒？怎么会中毒？小姐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

“别急。”

陈大夫说，

“老夫开个方子，先解毒再说。”

他坐到桌前，提笔写了方子。

赵嬷嬷接过方子：

“大夫，我家小姐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

陈大夫摇摇头，

“不好说。毒气入体，得养几日。”

赵嬷嬷又急又气：

“那宫宴怎么办？再过两日就是宫宴了，小姐这个样子，怎么去啊？”

陈大夫叹口气：

“这个，老朽也没办法了。”

他收拾药箱走了。

赵嬷嬷送他出门，回来时，慕清凰已经坐起来了。

“走了？”

“走了。”

赵嬷嬷说，

“小姐，你真要装病啊？”

“不装病，怎么让柳氏放心？”

慕清凰说，

“她不放心，怎么出手？”

赵嬷嬷叹了口气：

“老奴就怕你出事。”

“不会的。”

慕清凰说，

“我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

“你去跟府里的人说，我中毒昏迷，大夫说要静养，谁也不准打扰。”

赵嬷嬷点点头：

“老奴这就去办。”

赵嬷嬷出去后，慕清凰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传来丫鬟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大小姐中毒昏迷了！”

“真的假的？”

“真的，大夫都来了，说毒气入体，得养好几日。”

“谁下的毒？”

“不知道，不过大小姐喝了二小姐送的参汤，就……”

“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慕清凰听着外头的动静，笑了。

消息传得比她想的还快。

没过多久，柳氏来了。

她站在门外，装出关切的样子：

“清凰？你没事吧？娘听说你病了，特地来看看你。”

慕清凰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说话。

赵嬷嬷挡在门口：

“夫人，小姐刚用了药，正在休息，大夫说不能打扰。”

柳氏脸上露出担忧：

“那我等她醒了再来。”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

“对了，那碗参汤……清瑶那孩子也是一片好心，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赵嬷嬷心里骂了句装模作样，嘴上应付着：

“老奴明白，夫人放心。”

柳氏走了。

脚步声远了。

慕清凰睁开眼：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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