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府内暗斗，衣饰风波

她这话一说，几个小姐都看过来。

“藕荷色的？”

粉色衣裙的小姐问，

“我倒是没见过。”

“姐姐那套料子好，绣工也精致。”

慕清瑶笑着说，

“可惜今日没穿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笑意。

几个小姐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互相看了一眼。

柳氏也开口了：

“清凰，你妹妹说得对。今日这么多客人，你穿这么素净，也太失礼了。”

慕清凰放下茶杯。

“母亲教训得是。”

她说，

“不过那套衣裳，确实坏了。”

慕清瑶眼睛一亮：

“坏了？姐姐这衣裳好好的，怎么会坏？”

“被人剪了几道口子。”

慕清凰说，

“还撒了花粉，穿不了了。”

园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氏脸色变了变：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毁你的衣裳？”

“我也不知道。”

慕清凰说，

“但我让人查了查，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剪刀。

剪刀上，还缠着一根线头。

线头是水红色的，跟慕清瑶袖口的颜色一模一样。

慕清瑶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剪刀是在我院子里找到的。”

慕清凰说，

“上头缠着的线头，跟妹妹袖口的料子一样。”

她说着，转头看向慕清瑶身后的丫鬟翠儿。

“还有，翠儿姑娘袖口上，挂着几根布丝，跟我那件被剪破的衣裳颜色一样。”

翠儿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大姑娘饶命！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慕清凰笑了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你家小姐什么都知道？”

慕清瑶腾地站起来：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剪了你的衣裳？”

“我不怀疑。”

慕清凰说，

“我有证据。”

她把剪刀放在桌上。

“这把剪刀，是妹妹房里的。这线头，是妹妹袖口的。翠儿袖口的布丝，是我衣裳上的。”

她看着慕清瑶，声音平静得很。

“妹妹，你说这巧不巧？”

园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慕清瑶。

她脸涨得通红，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柳氏脸色沉下来：

“清瑶，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不是我！”

慕清瑶急了，

“姐姐冤枉我！”

“我冤枉你？”

慕清凰站起来，走到翠儿面前，

“你说，是谁让你剪的？”

翠儿抖得厉害，看了慕清瑶一眼，又低下头。

“奴婢……奴婢……”

“说实话。”

慕清凰说，

“我不罚你。”

翠儿咬着嘴唇，终于开口：

“是……是小姐让奴婢做的。她说大姑娘在宫宴上出了风头，心里不痛快，想让大姑娘在赏花宴上出丑……”

园子里一片哗然。

慕清瑶气得发抖：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事！”

“够了！”

柳氏一拍桌子，

“来人，把二小姐带回去，关在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几个丫鬟上前，拉住慕清瑶。

慕清瑶挣扎着：

“母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柳氏没理她，挥了挥手。

慕清瑶被拖走了。

园子里安静得很。

柳氏看着慕清凰，脸上带着笑：

“清凰，这事我会处理。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

慕清凰笑着说，

“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她说着，转身看向几位夫人小姐。

“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妹妹性子急，做了些糊涂事。不过咱们这赏花宴，还是要继续的。”

她说得大方得体，几个夫人小姐都点点头。

有人小声说：

“慕大姑娘这气度，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是啊，二小姐也太不懂事了。”

慕清凰听见了，没说话。

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嘴角微微上扬。

---

赏花宴结束后，慕清凰回到暖阁。

赵嬷嬷跟在后头，小声说：

“小姐，您怎么就放过二小姐了？她可是毁了您一件好衣裳。”

“一件衣裳而已。”

慕清凰说，

“让她丢个人，就够了。”

“可是……”

“嬷嬷。”

慕清凰看着她，

“你觉得，慕清瑶是小打小闹，还是真能害到我？”

赵嬷嬷愣了愣：

“自然是小打小闹。”

“那就对了。”

慕清凰说，

“我跟她计较，浪费心力。”

她走进暖阁，在椅子上坐下。

“柳氏那边，才是正事儿。”

赵嬷嬷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慕清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影。

慕清瑶这事，算是处理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大风暴，还在后头。

柳氏不会放过她。

顾丞相也不会放过她。

她需要更大的一张网。

墨玄宸……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令牌。

这个男人，是敌是友，还不一定。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活下去。

活着，把那些欠她的，全都讨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磨墨写信。

写给沈逸之的。

让他查查，顾丞相最近，在干什么。

信写好后，她交给影一。

“送去给沈逸之。”

影一接过信，消失了。

慕清凰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

黄昏了。

院子里的海棠花，被风吹落了几片。

她伸手接过一片花瓣。

嘴角的笑，冷了下去。

倦意沉沉的。

慕清凰站在窗前，手里那枚花瓣已经被捏碎了。

她松开手，碎屑落在地上。

“影一。”

她喊了声。

影一从暗处出来：

“主子。”

“沈逸之回了信吗？”

“回了。”

影一递过来一张纸条。

慕清凰展开，上面只写了几个字：顾党近日聚集文华阁。

文华阁。

她笑了。

京城最有名的文人雅集之地。

那些读书人最爱在那儿高谈阔论，写诗作画。

顾丞相的门客，也常在那儿出入。

她想了想，说：

“三日后，文华阁是不是有场雅集？”

“是。”

影一说，

“每月初五都有，京城文人都去。”

慕清凰点点头。

“准备一下。”

她说，

“我要去。”

影一愣了愣：

“主子要以什么身份去？”

“丹青圣手。”

慕清凰说，

“云隐。”

---

三日后。

文华阁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慕清凰戴着帷帽，面纱垂到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看着像是个清贫的读书人。

影一扮成随从，跟在她身后。

“主子，今日人不少。”

影一低声说。

“那就好。”

慕清凰说，

“人多了，消息才传得快。”

她走进文华阁。

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品茶，有的在吟诗，有的在赏画。

阁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姓周，人称周阁主。

他年轻时也曾考过功名，后来不第，便开了这文华阁，专门招待文人墨客。

周阁主看见慕清凰进来，上前拱了拱手：

“这位先生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慕清凰回了一礼：

“姓云，单名一个隐字。”

“云先生。”

周阁主笑着说，

“今日雅集，先生可带了什么作品来？”

慕清凰说：

“略备了一幅画。”

“哦？”

周阁主来了兴致，

“可否让老朽一观？”

慕清凰点点头，示意影一取出画轴。

影一从背后的木匣里拿出一卷画，在桌上展开。

画一展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是一幅《寒梅傲雪图》。

画的是冬日里一株老梅，枝干虬劲，开满了红梅。梅花在风雪中傲然绽放，枝头还挂着几片雪花。

笔力遒劲，意蕴深远。

更绝的是，题了一首诗：

“朔风如刀雪如沙，独倚寒枝向日斜。不与百花争春色，只将清气满天涯。”

字迹清俊，带着几分疏狂。

周阁主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画！好诗！”

他忍不住拍手，

“这画工，这笔力，老朽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到这般佳作！”

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

“这梅花画得真，像是能从纸上开出来一样。”

“题诗也好，‘不与百花争春色’，有傲骨！”

“云先生，这画真是您作的？”

慕清凰点点头：

“闲来无事，随手画的。”

“随手画的？”

周阁主摇头，

“先生谦虚了。这画，足以传世啊！”

他看向慕清凰，眼里满是欣赏：

“先生可愿留下名号？老朽想把这画挂在文华阁正堂，让来往的文人都能欣赏。”

慕清凰笑了笑：

“挂可以，但名号就免了。”

“这是为何？”

周阁主不解。

慕清凰指了指画上的落款。

那里只写了两个字：云隐。

“在下不爱虚名。”

她说，

“画留下，人走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周阁主急了：

“先生留步！老朽还想与先生论论画……”

“改日吧。”

慕清凰说，

“今日还有事。”

她走出文华阁，影一跟在身后。

两人上了马车，慕清凰才摘下帷帽。

“主子，您就这么走了？”

影一问。

“够了。”

慕清凰说，

“画留下，名也留下了。云隐两个字，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嘴角的笑，淡淡的。

---

果然。

接下来几天，京城文坛都在谈论《寒梅傲雪图》。

有人说那画工绝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画。

有人说那题诗也好，意境高远。

还有人四处打听云隐是谁。

慕清凰坐在暖阁里，听影一汇报。

“文华阁那边，每日都有人去看画。”

影一说，

“周阁主还放话，说要找到云先生，请他再画一幅。”

慕清凰喝了口茶：

“有人查吗？”

“有。”

影一说，

“属下打听到，有几个文人在四处打听云隐的身份。”

慕清凰抬头：

“谁的人？”

“其中一个，是顾丞相府上的门客，姓刘，人称刘秀才。”

影一说，

“这人平日爱写些文章，在文坛有些名气。”

慕清凰笑了。

“顾丞相的门客？”

她说，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注意了。”

“主子，要不要……”

“不用。”

慕清凰说，

“让他们查。”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文坛是个好地方。”

她说，

“那些读书人，嘴巴比刀子还快。”

影一没说话。

慕清凰继续说：

“顾丞相再厉害，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只要我在文坛站稳了，他就不能轻易动我。”

她转过身，看着影一。

“你去查查，那个刘秀才，平日都跟哪些人来往。还有，他最近在写什么文章。”

影一应了声：

“是。”

慕清凰坐回椅子上。

她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文坛这把火，要烧得更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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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京城文坛果然热闹起来。

先是有人传出，说云隐可能是个女子。

因为那幅《寒梅傲雪图》里的梅花，画得太细腻了，男子画不出那种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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