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阁主令下，商战布局

沈逸之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跟着这位小姐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她不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慕清凰从背后拿出一个木盒子，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墨影楼的情报网，该开始用了。”

慕清凰说，

“盒子里是第一批人手名单，都是可靠的。你负责他们在京城的一切，记住，用钱砸，别省着。”

沈逸之接过盒子，打开。

里头是几十张纸条，写着人名、住址、特长。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脸色渐渐变了。

这些人里面，有茶馆的伙计，有客栈的掌柜，有药铺的坐堂大夫，甚至还有城门守军里的小头目。

“主子……这些人您什么时候找的？”

“这几天。”

慕清凰说，

“暗卫帮的忙。”

沈逸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姑娘，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镇国公府小姐了。

她是个真正的阁主。

“还有一件事。”

慕清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沈氏商行不是勾结了地方官吗？查出来都有谁。”

“已经在查了。”

“查出来后让墨影楼的人盯紧。”

慕清凰说，

“但别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自己很安全。”

沈逸之点头：

“明白了。”

慕清凰坐回椅子上。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停住动作。

“对了，你说琉璃阁账目有异常？”

沈逸之脸色沉下来：

“是，几天前发现的。”

“怎么说？”

“账房那边，有几笔支出对不上。”

沈逸之压低声音，

“不多，也就几百两银子，但走的账目条子不合规矩。”

“谁的签名？”

“账房先生写的，但他说是按规矩来的。”

慕清凰眼睛眯起来。

几百两银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从琉璃阁的情况来看，这笔钱明显是被做了假账。

“账目条子还在吗？”

“在。”

沈逸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我偷偷抄了一份。”

慕清凰接过纸。

上头写的是一批丝绸的采购款。

但她看了两眼，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因为数字。

而是字迹。

这笔字，她见过。

而且很熟悉。

是柳氏的。

不是柳氏大丫鬟的，也不是下面管事嬷嬷的。

这是柳氏亲笔写的。

虽然刻意改了些笔画，但那种收尾的习惯，那种“女”字旁写法的习惯，完全就是柳氏的。

“呵。”

慕清凰冷笑一声。

“主子，怎么了？”

沈逸之问。

“这张单子。”

慕清凰把纸折好，

“是柳氏写的。”

“柳氏？那个柳夫人？”

“对。”

慕清凰说，

“她早就把手伸到琉璃阁来了。”

沈逸之脸色变了：

“那账房先生……”

“要么是被她收买了，要么就是她的人。”

慕清凰说，

“你回去后，别打草惊蛇，先把账房的那几笔账，全部核对一遍。”

“好。”

“还有。”

慕清凰想了想，

“你查账的时候，别让他发现。”

沈逸之点头：

“属下明白。”

慕清凰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透过窗户缝隙看出去外头街道很热闹。

人来人往的。

但那些人不知道，这些商铺后面，有一个正在慢慢织起来的网。

沈逸之看着她背影，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主子，您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我知道。”

慕清凰转过身，

“你办事，我放心。”

沈逸之愣了下，随即抱拳：

“属下不敢当。”

“不是恭维。”

慕清凰说，

“是实话。”

她回到桌前，又拿起那张字迹，

“至于柳氏……先放着。”

“放着？”

“对。”

慕清凰说，

“她既然敢把账目送进来，就一定有后续。咱们先装作没发现，等她下一步。”

她眼里的冷意，让沈逸之心里一紧。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他见过这种眼神。

是在主子的外公，老将军身上见过。

“是。”

他应了一声。

慕清凰把字条收进袖子里：

“你回去吧，记住，墨影楼的扩张，不能停。”

“是。”

沈逸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木盒子。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主子，您自己也要小心。”

慕清凰愣了愣，然后笑了下：

“我知道。”

沈逸之推门走了。

慕清凰一个人站在密室里。

油灯跳了下，照得她脸上光影交错。

她看着墙上的地图。

京城地图上的每一个点，都是她下一步要布下的棋子。

江南的分号，墨影楼的情报网，暗卫的控制。

三线并行。

可她现在分身乏术。

光靠自己处理这些事，迟早会出问题。

得找更多可靠的人。

沈逸之是可靠的，但他一个人管琉璃阁和墨影楼，已经够累了。

还有赵嬷嬷，老人家经不起折腾。

她需要年轻人。

需要能打能扛的。

“影一。”

她低声喊。

墙角出现一个黑影。

“主子。”

“你去帮我找几个人。”

“主子请说。”

“年轻，”

慕清凰说，

“能打，最好懂点账目。”

影一沉默了下：

“这样的人不太好找。”

“那就找有潜力的，培养。”

慕清凰说，

“钱不是问题。”

影一抱拳：

“属下领命。”

“还有。”

慕清凰从袖子里拿出那张字条，递给他，

“你去查一下柳氏最近的账目，看她有没有在别的地方也做手脚。”

影一接过字条，看了一眼。

“属下明白。”

“去吧。”

影一消失在阴影里。

慕清凰转过身，看着密室里那张木桌。

桌上摊着她刚才画的一张草图。

是墨影楼的组织架构图。

她从桌上拿起笔，在最下面一行，写下了“内务总管”四个字。

然后把它圈起来。

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是个空缺的位置。

没有合适的人，她不想随便填。

收好图，她吹灭油灯，推开密室的门。

外头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落了几片在地上。

秋天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在这个季节，被柳氏和顾长渊联手害死。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柳氏的手都伸过来了……”

她低声说，

“那你呢顾长渊，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她冷笑着把窗户关上。

转身。

走出密室。

身后，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最后熄灭了。

密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慕清凰穿过走廊，回到暖阁。赵嬷嬷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见她进来，停下手里的活。

“小姐，您回来了。”

“嗯。”

慕清凰坐下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赵嬷嬷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小姐，您要不要用些点心？”

“不用。”

慕清凰喝了口茶，脑子还在转。

柳氏的账目，琉璃阁的内鬼，墨影楼的人手。

三件事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得一件一件来。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

院里的老槐树在夜色里只剩一个黑影。

“赵嬷嬷，明天柳氏就解禁了。”

她说。

赵嬷嬷愣了愣：

“小姐怎么知道？”

“算日子。”

慕清凰说，

“三天禁足期，明天就到了。”

赵嬷嬷脸色变了：

“那她会不会……”

“会。”

慕清凰打断她，

“她肯定会来找我的麻烦。”

赵嬷嬷沉默了一会儿：

“小姐，要不您躲躲？”

“躲什么？”

慕清凰笑了下，

“她来了，我接着就是。”

赵嬷嬷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慕清凰眼里的冷静，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软弱的主子了。

---

三日后，上午。

慕清凰正在暖阁里看书，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嬷嬷匆匆走进来：

“小姐，柳夫人来了。”

来了。

慕清凰放下书，站起来。

果然，三天刚到，她就坐不住了。

“让她进来吧。”

慕清凰说。

赵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柳氏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温和得体，仿佛禁足那几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凰，你这暖阁倒是清静。”

柳氏笑着说。

慕清凰行了个礼：

“母亲来了，请坐。”

柳氏坐到椅子上，眼睛扫了一圈屋里。

摆设不多，但件件都是好东西。

“你这里，东西倒是不错。”

柳氏说，

“是太后赏赐的？”

“是。”

慕清凰说，

“太后娘娘疼爱，赏了不少。”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

“说起来，你这几日可曾查过府中的账目？”

柳氏问。

慕清凰心里冷笑。

来了。

“账目？”

她装糊涂，

“母亲说的是什么账目？”

柳氏叹气：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懂。府中账目最近有些不清，我想着你是嫡女，理应学着管家，所以过来同你商量商量。”

她顿了顿：

“你私库里的银两，可有记录？”

慕清凰看着她，不急着回答。

想查她的私库？

好。

“母亲，我私库里的东西，都有记录。”

慕清凰说，

“但都是太后娘娘赏赐的，有宫中记录底单。”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递给柳氏。

柳氏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册子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件赏赐都有宫中的记录，有数字，有印鉴，错不了。

“母亲要看实物吗？”

慕清凰又问，

“我可以让赵嬷嬷去取。”

柳氏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但她还是保持着体面的表情，把册子合上：

“不必了，你这里的东西，自然是没错的。”

“那母亲还查什么？”

慕清凰问。

柳氏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的账目没问题，那就算了。不过，你是嫡女，应该多学学礼仪规矩，免得日后丢了府中的脸面。”

她说着，看向身后的丫鬟：

“你去请清瑶小姐过来。”

丫鬟应声出去了。

不一会儿，慕清瑶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襦裙，脸上画着淡淡的妆，一进门就行了个礼。

“姐姐。”

她柔声说。

慕清凰看着她，没说话。

柳氏开口：

“清凰，清瑶是妹妹，你们姐妹应该多亲近亲近。我已经说了，让她和你一同去宫中女官那里学规矩，你们姐妹也好有个照应。”

一同去？

慕清凰心里冷笑。

想借着学规矩的名义，让慕清瑶接近那些权贵子弟。

她还真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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