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遗物玉佩，暗卫线索

母亲的遗物，从来都被柳氏收着。她前世没机会翻，这一世倒是让赵嬷嬷先找到了。

她走到桌边，把玉佩放在烛火下仔细看。云纹的线条很流畅，“慕”字的笔画也很均匀，不像是寻常的雕工。

“把这个收好。”

她把玉佩递回给赵嬷嬷，

“别让任何人看见。”

赵嬷嬷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包好：

“小姐，这东西值钱吗？”

“值。”

慕清凰看着她，

“但不是钱的事。”

她没说更多，赵嬷嬷也没问。主仆多年，有些话不用说透。

“还有，医庐那边怎么样了？”

慕清凰问。

赵嬷嬷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那边弄好了。老奴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伙计，把地方收拾干净，药柜也摆上了。门口的招牌也挂上了，写着‘济世医庐’四个字。”

慕清凰点头：

“好。”

“但小姐。”

赵嬷嬷压低声音，

“老奴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太后那边的太医说，太后的病，越来越重了。”

赵嬷嬷看着她，

“听说太医院那些人，都束手无策。太后已经三天没能起身了。”

慕清凰心头一紧，又是喜又是忧。

喜的是，机会来了。

忧的是，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太后的信任。

“嬷嬷。”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拿出那套布衣，

“你现在就去，去总管太监那儿递拜帖。”

赵嬷嬷一愣：

“现在？”

“对。”

慕清凰把布衣展开，

“就说是云隐，济世隐医，能治太后顽疾。”

赵嬷嬷犹豫：

“小姐，万一那总管不信……”

“他会信的。”

慕清凰笑了笑，

“因为太后快要死了。他们什么法子都想过了，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试。”

赵嬷嬷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担忧：

“小姐，你真的能治太后的病？”

慕清凰没直接回答，只是说：

“我能治。”

她在前世，治过类似的病。

太后的病，不是简单的病，是心结。

心结，得用心药医。

“那我这就去。”

赵嬷嬷转身要走，又被慕清凰叫住。

“别急。”

慕清凰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把这个带给他。”

赵嬷嬷接过纸，上面写的是：

“民女云隐，祖传医术，专治胸痹心痛之症。闻太后凤体欠安，请准入宫诊治。”

“小姐，这……”

“你就说，我是城外杏花巷口那个医庐的。掌柜姓王，是祖传的郎中。”

慕清凰看着她，

“他要是问起我的来历，就说我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只管治病。”

赵嬷嬷点头，把纸折好：

“老奴记住了。”

“还有。”

慕清凰压低声音，

“如果总管问起我的年纪，你就说四十三岁。让他知道我是中年妇人，不会惹人怀疑。”

赵嬷嬷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小姐，你一个人去，老奴不放心。”

“我不一个人去。”

慕清凰看着她，

“嬷嬷，你得跟我一起去。”

赵嬷嬷愣了一下：

“老奴？”

“对。”

慕清凰点头，

“你扮成我的药童，帮我拿药箱。你在，我安心些。”

赵嬷嬷眼圈红了：

“好，老奴跟着小姐。”

她转身出门，脚步匆忙。

慕清凰站在屋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里安静下来。

她又拿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里看。

云纹，慕字。

母亲的东西。

她想起母亲的样子，很模糊。母亲死的时候她太小，只有五岁，很多记忆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的手很软，摸她头的时候，很暖。

她把玉佩握紧，贴在胸口。

母亲。

女儿要报仇。

女儿不会让您白死的。

她收好玉佩，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那套易容的衣服、面具，还有几本书。

她拿出一个布包，把玉佩放进去，系好。

这东西，等时机成熟了再验证。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她手里握着这个。

她坐回桌边，拿起那本医书，翻到治太后病的那一页。

上面记着一行字：

“胸痹心痛，心脉瘀阻，治宜活血通络，行气止痛。”

下头还记着几味药：丹参、三七、川芎、赤芍、桃仁、降香。

这些药她都认得，也都会用。

太后的病，是气郁在心，时间久了，就成了瘀。

要治，得先解开心结。

但心结是什么，她还不确定。前世只听说太后年轻时有心上人，但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她得想办法打听。

想打听，就得先见到太后。

慕清凰把医书合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明亮。桌上的药瓶、书册、面具，都蒙着一层淡金色。

她伸手摸了摸那枚面具，薄薄的蚕丝，冰凉的。

今天，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个叫云隐的人。

一个可以救太后的人。

一个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面具贴在脸上。

铜镜里，那个中年妇人又出现了。

她压低声音，又说了句：

“民女云隐，见过太后娘娘。”

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也更有底气。

好。

慕清凰站起身，把布包背在身上，把那套布衣换上。衣裳有些大，但系上腰带就好了。她又把那顶帽子戴上，遮住额前的碎发。

她走到门口，手停在门栓上。

赵嬷嬷应该已经在往总管太监那儿去的路上了。

她推开门。

晨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潮气，还有桂花香。

她走出去，关上身后的门。

地上的落叶还没扫干净，踩上去沙沙响。她沿着廊道往东走，拐了个弯，从后门出了府。

街上的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摊贩正在摆摊，卖包子的锅里冒着热气，香得很。

慕清凰低着头，沿着墙根走。她走得不快不慢，像个急着赶路的中年妇人。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尽头就是济世医庐。

门板上挂着个牌子，写着“济世医庐”四个字，墨迹还没干。

她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干净。药柜靠墙摆着，中间的桌上放着个药箱，还有一个香炉。

她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有些常见的药材：当归、黄芪、甘草、白芷、川芎……都是她让人备的。

柜子顶上还放着几本书，都是医书。

她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小姐。”

赵嬷嬷推门进来，气喘吁吁，

“总管答话了。”

慕清凰看着她：

“他说什么了？”

赵嬷嬷抹了把汗：

“他说，让小姐明天午时进宫。”

慕清凰心头一喜：

“好。”

“他还问了小姐的来历。”

赵嬷嬷看着她，

“老奴按小姐说的，只说城外杏花巷口的济世医庐，还有个中年女医叫云隐。”

“他信了？”

“信了。”

赵嬷嬷点头，

“他还说，太后病重，只要有法子，都愿意试一试。”

慕清凰走到桌边，拿起药箱，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银针、纱布、几个小瓷瓶。

“嬷嬷，你先回去。”

她看着赵嬷嬷，

“万一府里有人找我，就说我去了城外的寺庙进香，晚上才回。”

赵嬷嬷点头：

“小姐小心。”

“放心。”

慕清凰笑了笑，

“我会小心的。”

赵嬷嬷走了。

屋里只剩下慕清凰一个人。

她坐下，翻开药箱，把银针一根根拿出来，用布擦了擦。

明天，她就会见到太后。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握紧银针，手上微微用力。

然后她抬眼，看着窗外。

院墙外头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掉下来几片。一片落叶飘进窗户，落在地上。

她没有弯腰捡。

只是把银针放回盒子里，合上药箱，站起身。

慕清凰拿起药箱，转身推开了医庐的后门。

午时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青石板路上。她背着药箱，低着头往宫门方向走。布鞋踩在地上，没什么声响。

到了宫门口，一个中年太监已经等着了。

“可是云隐大夫？”

太监打量她一眼。

“正是。”

慕清凰压低声音，嗓音沙哑了几分，

“民女云隐，应召前来为太后娘娘诊脉。”

太监点头：

“跟我来。”

宫道很长，两边是高高的红墙。慕清凰跟在太监身后，低着头走路。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心里默念着药方。

转过两道弯，到了一处宫殿门口。

殿前的匾额写着“寿安宫”三个字，烫金的。门口站着两个宫女，看见太监来了，行了个礼。

“太后娘娘刚醒。”

一个宫女说，

“陈总管在里面候着呢。”

太监点头，回头对慕清凰说：

“大夫，请随我来。”

进了殿，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慕清凰闻到那药味，心里就有了数——当归、黄芪、党参，都是些补气血的药。但这些药对太后的病没用，因为太后的病不在气血虚，而在气郁。

殿里很宽敞，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床，床上的人盖着锦被，脸色发白。

床前站着一个太监，穿着深蓝色的袍子，大约五十来岁，脸瘦瘦的，眼睛很亮。他就是陈总管，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

“陈公公，大夫到了。”

引路的太监说。

陈总管看过来，目光在慕清凰身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云隐大夫？”

“是。”

慕清凰低着头，

“民女云隐，见过陈公公。”

陈总管没说话，只是打量她。那目光像是在称东西，从头到脚把她称了一遍。

慕清凰站着不动，呼吸平稳。

“听说你能治胸痹心痛？”

陈总管终于开口。

“民女略懂几分。”

慕清凰说，

“祖上传下来一些方子，治过不少人。”

陈总管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你看看太后娘娘吧。”

慕清凰走过去，在床边跪下，伸手搭在太后的手腕上。

太后闭着眼，眉头皱着，呼吸有些快。脉搏摸上去，浮而滑，带着一股子滞涩。

慕清凰凝神静气，闭眼感受那脉搏。脉搏跳动得很乱，时快时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血的运行。

瘀滞在心脉。

她睁开眼，轻声问：

“太后娘娘何时开始不舒服的？”

陈总管在旁边回答：

“上月初就开始喊胸闷，太医院开了药，说是气血两虚，要补。补了半个月，反而更重了。这三天，太后娘娘几乎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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