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夜密谋，济世之始

慕清凰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她要拿到那个木匣，但硬闯不行，柳氏房里肯定有人守着。

得想个办法。

她放下手记，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布包，包着几件东西——一套深灰色的布衣、一顶布帽、还有一张薄薄的面具。

这是她前世让人准备的东西，用来易容出府。

那时还没用上，就死了。

现在正好。

慕清凰把布包拿出来，拆开，拿出那张面具。面具是用蚕丝和鱼胶做的，薄薄的，贴在脸上几乎看不出痕迹。她试着把它贴在脸上，对着铜镜看了看。

铜镜里的人变成了一个中年妇人，脸色蜡黄，颧骨微高，眼角有些细纹。

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笑了笑，铜镜里的人也跟着笑。

好。

很好。

她把面具揭下来，放回布包里。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嬷嬷回来了。

“小姐。”

赵嬷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袱，

“东西老奴都拿来了。”

她把布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干净的布衣、一顶帽子、还有一些药箱里用的瓶瓶罐罐。

慕清凰走过去，拿起那套布衣看了看。料子是普通的粗棉，颜色是深灰，穿在身上不会引人注意。

“嬷嬷。”

慕清凰看着她，

“你去给我弄点东西。”

“小姐请说。”

“你给我找些草药来，要艾草、黄芪、当归、甘草，还有……”

慕清凰想了想，

“还有白芷、川芎、桂枝、红枣。”

赵嬷嬷愣了愣：

“小姐，你要这么多药做什么？”

“有用。”

慕清凰没多解释，

“你明天去买，别让厨房那边的人知道。”

赵嬷嬷点头：

“老奴知道了。”

慕清凰把布衣折好，放进柜子里，又把面具收好。然后她转身，看着赵嬷嬷：

“嬷嬷，你帮我做件事。”

“小姐请说。”

“明天一清早，你出府去，去城西的杏林堂，找掌柜的买几味药。”

慕清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的药名我都写好了。你去了，直接把这张纸给掌柜，他看了就会明白。”

赵嬷嬷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小姐，这里面有……”

“有什么？”

慕清凰看着她。

“有麝香。”

赵嬷嬷压低声音，

“麝香这东西，府里的大夫人不让用。”

慕清凰笑了：

“就是要她不让用。”

赵嬷嬷不明所以：

“小姐，你这是……”

“你别管。”

慕清凰打断她，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掌柜要是问，你就说是给乡下亲戚配的药。”

赵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老奴知道了。”

“还有。”

慕清凰从床头拿了个小瓷瓶，

“你把这个带上，去东街的墨香书铺，交给沈逸之。”

赵嬷嬷接过瓷瓶：

“这是……”

“里面是一副药方。”

慕清凰看着她，

“你告诉他，让他照着这个方子配药，然后送到城外医庐来。”

赵嬷嬷点头：

“老奴记住了。”

慕清凰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赵嬷嬷会不会出卖她？

但转念一想，前世赵嬷嬷是唯一一个在她死后还替她收尸的人。

不会的。

赵嬷嬷不会出卖她。

“嬷嬷。”

慕清凰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

赵嬷嬷眼圈又红了：

“小姐放心，老奴拼了命也会办好的。”

慕清凰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那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赵嬷嬷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慕清凰坐回桌边，看着桌上的烛火。

明天，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中年女医，叫云隐。

这个身份，是她前世准备的。她前世学过医术，虽然不算精通，但看懂脉象、开几副药还是可以的。更重要的是，她记得前世的药方，记得一些治病的方子。

太后身体不好，这是她前世就知道的。

太后的胸口疼，是心病。前世的太医们束手无策，只有她——或者说，只有她前世遇到的那个老郎中——会治。

那个老郎中是太后的旧识，但已经死了。

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

要是她能治好太后，太后就是她的靠山。

到那时，柳氏算个屁。

慕清凰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把布包拿出来。她把面具贴在脸上，又试了试。铜镜里的人果然变了，变成一个中年妇人，脸色蜡黄，眼角有些细纹。

她对着镜子，压低声音说了句：

“你哪里不舒服。”

声音也变了，变得低沉、沙哑，像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好。

她扯下面具，坐回桌边。

今晚得好好想想明天的计划。

她打开手记，重新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柳氏与顾丞相的勾结，现在还没有到最紧密的时候。顾丞相现在只是把柳氏当成一颗棋子，用完了就会扔。

但柳氏不知道。

她以为顾丞相会帮她。

真是愚蠢。

慕清凰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医箱，打开。里面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些银针、草药之类的东西。她翻了翻，找到一本医书，翻开。

里面写着一行字：

“治心痛之症，需活血化瘀，逍遥散为主药。”

逍遥散。

她记得这个方子。太后前世喝的就是这个，喝了一年才见好。太后的病，是心结，不是真的病。

要解开太后的心结，得先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

慕清凰想了想，前世听说太后年轻的时候，有个心上人，但因为身份悬殊没能在一起。后来那人死了，太后一直记挂着。

要是她能帮太后了了这个心愿，太后就会信任她。

但这件事得暗中做，不能让人知道。

慕清凰把医书放回去，合上箱子。

夜深了，屋里安静得只听见她的呼吸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暖阁那边已经熄灯了，柳氏和慕清瑶应该已经睡了。

明天，她们就会知道，事情不太对劲。

因为明天，她会出府。

会去看病。

会变成另一个身份。

慕清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面具，薄薄的一层，却代表着另一个身份。

云隐。

济世隐医。

这个名字，前世没用上。这一世，她要用起来。

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慕清凰转身，走到柜子前，把布包放回去。她又看了看那套易容用的衣服，确认没问题后，才合上柜门。

她坐回桌边，拿起那本医书，一页页翻着。

书页泛黄，有些地方还沾着血迹。那是前世学的，她的手上沾了血，但心不能脏。

她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

云隐，就是那个干净的身份。

一个中年女医，不问世事，只治病救人。

但慕清凰知道，她要救的人，不是普通人。

是太后。

太后的命，就是她的命。

要是太后死了，她也活不成。

但要是她救了太后，太后就是她的刀。

一把可以杀人的刀。

慕清凰把医书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正浓，月亮躲在云后面，只能看到一点点光。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面具，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蚕丝，凉凉的。

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慕清凰。

而是云隐。

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相信的人。

也包括太后。

慕清凰笑了笑，把面具拿出来，贴在脸上。

铜镜里，那个中年妇人又出现了。

她压低声音，说了句：

“民女云隐，见过太后娘娘。”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中年妇人特有的苍老。

好。

很好。

“小姐。”

赵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老奴回来了。”

她赶紧扯下面具，掖进袖子里，走过去开门。

赵嬷嬷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头发有些乱，衣裳上沾着露水，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嬷嬷，进来。”

慕清凰拉她进门，关上门，

“怎么了？”

赵嬷嬷四处看了看，确认屋里没别人，才开口：

“小姐，老奴去了杏林堂，掌柜看了方子，脸色变了。他说这方子……有些药材太珍贵，他那儿没有。”

慕清凰皱眉：

“什么药材？”

“麝香倒是有，但他说那味千年灵芝，他实在拿不出来。”

赵嬷嬷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方子，

“他还说，这方子上的药，怕是要百年的老参才行，否则药效不够。”

慕清凰接过方子看了看，心里有些发凉。

这方子是她前世从一个老郎中那儿抄来的。老郎中说过，这方子可治胸痹心痛，但主子需要的东西确实难得。她倒是记得有些替代的方子，但那些药材也得花时间去找。

“那就算了。”

她把方子折好放进袖子里，

“你先休息吧。”

赵嬷嬷却没动：

“小姐，老奴还有个事。”

“你说。”

赵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打开。里面躺着枚玉佩，白色的，上面刻着云纹，中间有个“慕”字。字被云纹包裹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图案。

慕清凰盯着那枚玉佩，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

她压低声音，

“母亲的东西？”

赵嬷嬷点头：

“老奴刚才回来的时候，翻了翻夫人以前留下的箱子。在老箱子里头发现这个，压在箱底，用红绸包着。”

慕清凰伸手想去拿，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接过来。

玉佩冰凉的，很沉。上面的云纹刻得很细，每一朵云都像是真的在飘。中间的“慕”字被云纹缠着，像是要藏起来一样。

她记得前世母亲提过这个。

母亲说过，这枚玉佩可以调动慕家暗卫。但母亲从来没用过，也从来没告诉过她怎么用。只是有一次提到，说

“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

“嬷嬷，这玉佩你可知道来历？”

慕清凰问。

赵嬷嬷摇头：

“老奴不知道。老奴只知道夫人的东西都锁在那个箱子里，从来没动过。今天要不是翻箱子，也发现不了这个。”

慕清凰把玉佩握在手心里，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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