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史上最卷的观察

陆景琛第四次来星辰科技的时候，整个分公司终于彻底炸了。

一周之内，总裁视察四次。这个频率已经不是“重视”能解释的了，简直是“住在公司”的节奏。

第一次来，大家严阵以待，觉得是正常的工作视察。

第二次来，大家打起精神，觉得总裁对分公司格外关注。

第三次来，大家开始嘀咕，是不是公司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第四次来——

“他是不是看上我们公司谁了？”

这个猜测像病毒一样在公司内部蔓延开来。茶水间、食堂、吸烟区、甚至厕所隔间里，到处都有人在小声讨论同一个话题：总裁频繁来星辰科技，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人说是为了收购新项目，有人说是准备把分公司升格为子公司，还有人说是来找商业间谍的。但有一个猜测，在所有八卦版本中都占据了一席之地——

总裁可能是看上了公司的某个女员工。

一时间，整个公司的女同事都开始格外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口红销量在楼下的便利店暴涨三倍，市场部的小姐姐们集体换上了新发型，连财务部那位从不化妆的王姐都开始涂BB霜了。

秦清欢听着这些八卦，面不改色地在工位上敲键盘，内心早已弹幕刷屏。

别猜了。

他就是闲的。

你们在这里争奇斗艳，他可能只是想来看看他“投资”的那台果汁机好不好用。

“清欢姐，”小林从茶水间回来，手里端着两杯草莓奶昔，“你听说了吗？有人说总裁可能看上的是咱们行政部的人！”

秦清欢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问：“谁说的？”

“市场部的人说的。她们分析总裁每次来都会经过行政部，而且上次在茶水间待了好久，肯定是在看咱们部门的人。”小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觉得会不会是苏经理？她是从总部调来的，跟总裁应该很熟吧？”

“不可能。”秦清欢下意识地否定了。

“为什么？苏经理长得很漂亮啊，又有气质——”

“因为总裁不看苏经理。”秦清欢说完就后悔了。

小林的眼睛瞬间亮了：“你怎么知道他不看？你观察过？”

秦清欢端起奶昔猛吸一口：“我猜的。他那种人，眼里只有工作。”

小林半信半疑地走了。秦清欢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差点露馅。

她确实观察过。陆景琛每次来的时候，目光都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工位。苏珊给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在听，但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偏向她这边。

这个发现让她很慌。

下午两点，陆景琛准时出现在星辰科技的走廊里。这次他带了一整个随行团队——林特助、两个副总裁、还有一个拿着笔记本不停记录的秘书。

苏珊亲自在电梯口迎接，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往会议室方向走。经过行政部办公室的时候，陆景琛的脚步慢了一拍，目光透过玻璃幕墙往里扫了一眼。

全办公室的人都在低头工作，除了一个人——秦清欢正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看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方向，她的屏幕侧边隐约能看到视频播放器的边框。

她在追剧。

陆景琛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林特助跟在后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微表情。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去猜测总裁的心思——猜了也是白猜，反正猜来猜去都跟那位秦小姐有关。

“陆总，今天的议程是先听苏经理的月度汇报，然后参观新上的自动化办公系统，最后是员工座谈。”林特助翻着行程表，“员工座谈安排在下午四点，参与的员工名单是各部门随机抽选的。您要提前看一下吗？”

“不用。随机就好。”

会议室里，苏珊的汇报一如既往地简洁高效。陆景琛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提一两个问题，都是关于业务层面的。林特助在旁边做记录，心想总裁今天终于正常了。

汇报结束后，苏珊带着一行人参观新上的自动化办公系统。技术部主管在演示的时候滔滔不绝，陆景琛礼貌地点头，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林特助注意到了那个看表的动作。总裁在等什么。

参观结束，最后一个环节是员工座谈。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来个被抽选出来的员工，每个人都穿着正装、坐得笔直，脸上写满了紧张。秦清欢也在其中——她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表情努力保持着职业化的专注。

“大家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陆景琛在主位上坐下，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最近公司食堂改善之后，大家觉得怎么样？”

全会议室沉默了两秒。

谁能想到，全国首富坐在这里，第一句话问的是食堂。

“挺好的！特别好！”市场部的小刘率先开口，“我入职三年了，第一次在食堂吃到战斧牛排，我差点以为走错餐厅了。”

技术部的小张附和：“甜品区的草莓慕斯绝了，我一周胖了两斤。”

林特助在旁边默默记录：员工体重增长情况、甜品满意度、战斧牛排供应量——算了，不记了。反正这些数据也不会出现在任何正经报告里。

陆景琛认真地听完每个人的发言，目光终于转向角落里的秦清欢。

“那位同事，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吗？”

秦清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她，她不能慌。她清了清嗓子，用一个标准职场人的语气说：“食堂的改善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没有什么特别要补充的。不过建议甜品区可以增加一些低糖选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太甜的。”

“有道理。”陆景琛偏过头对林特助说，“记下来。”

“是。”林特助面无表情地在平板上打了个字：懂。

座谈会在四十分钟后结束。秦清欢端着笔记本走出会议室，感觉自己像刚打完一场仗。她刚回到工位坐下，手机就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建议很中肯，已采纳。明天甜品区会增加无糖选项。】

秦清欢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她没有存过这个号码，但她知道是谁。能够在她提完建议的下一秒就同步安排、还专门发短信通知她的人，全公司只有一个人。

她把短信删除，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快下班的时候，秦清欢去打印室拿文件。她刚推开门，就看到陆景琛一个人站在打印机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打印室的灯却坏了，只有机器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轮廓比白天更冷峻。

“陆总，”秦清欢下意识想退出去，“我待会再来。”

“不用。”陆景琛把文件装进档案袋，“我正要走。”

秦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打印室。她走到另一台打印机前，背对着他，开始操作机器。机器启动的嗡嗡声填满了狭小空间里的沉默，但秦清欢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像一道有温度的射线。

“秦清欢。”

她手一抖，打印机的按钮按错了。

“今天为什么坐那么远？”

秦清欢盯着打印机上闪烁的指示灯：“随机分配的座位。”

“是吗。”陆景琛从她身侧走过，停在门口，“开会全程没有看我一眼。是在躲我？”

“没有，我在认真听讲。”

“是吗。”陆景琛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秦清欢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陆总，您最近来分公司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周四次，外面的员工都在猜您是不是对谁有意思。”

“那你觉得呢？”他反问，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秦清欢噎住了。她能说什么？说“我觉得你对我有意思”？万一他说“你想多了”，那她这辈子在公司的脸就没了。她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您这样做会给某些员工造成困扰。”

“某些员工。”他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眼中浮现出笑意，“你指的是谁？”

“……”

“你自己？”

秦清欢端起打印好的文件，从他身侧走过去，头也不回：“陆总再见。”

她走后，陆景琛一个人在打印室站了片刻，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陆景琛】：林特助，明天把她的工位调到靠走廊的窗户边。

【林特助】：收到。理由是？

【陆景琛】：采光好。

林特助看到回复，沉默了三秒，然后在备忘录里写下：明天调工位。理由：采光。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理由以后会成为一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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