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苏然踏入赵国北部的凡人小城。
城郭规整，街巷两侧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茶铺、布庄、农具摊依次排开。他寻了家两层的茶馆，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 视野开阔，便于铺开感知覆盖更大范围。点了壶凡俗粗茶，指尖搭在桌沿，静候多日来萦绕不散的那道信号。
自离开坊市起，体内的法则印记便持续捕捉到一丝弥散的背景噪声，来源不明，他将其标记为追踪信号。这信号逼着他敲定路线：修魔海是既定方向，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摸清虚假灵根在法则紊乱环境里的运行边界。
茶过三巡，空气质感骤然生变。无关温湿度，像无形的光膜擦过皮肤，胸口的法则印记猛地跳了一下。
苏然抬眼，茶馆对角的角落里坐着个灰布衣老人。花白头发，满脸皱纹，手里端着冒热气的茶杯，看着与寻常老翁别无二致。感知里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完全是凡俗肉身的体征，可法则印记的第二下颤动比头次更烈，像在发出最高级别的告警。
老人忽然抬眼。
动作准得像蓄势已久的蛇，没有半分多余，目光直直钉向苏然。
那视线穿透皮肉，顺着经脉一路沉到胸口，精准落在法则印记上。苏然呼吸一滞，三秒钟里，整个人像被剥成了透明容器，每一寸构造都被自上而下扫过。老人的瞳孔骤然缩紧，是确认的神色 —— 像找到了本该不存在的东西，亲手证实了某个猜想。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下。老人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压着翻涌的震动。
三息后苏然稳住心跳，起身快步下楼，结了茶钱径直穿街过巷，钻进城外的林子里。奔出一个时辰才靠树停下，胸口还留着冰水浇过似的刺痛。
那老人的存在感远超以往见过的所有修士，恒岳弟子如烛火，老人便是烈日。对方看穿了一部分他的底细，却没动手。
歇到黄昏，苏然整理包袱时，指尖触到一片异物。
巴掌大小，非玉非木，触感温润，不知何时被塞进了包袱夹层。回想全程，只有茶馆里的老人有机会动手。片上刻着一行上古修真文字，他一个也不识。材质里蕴着极淡的能量，触碰到法则印记时，引动了一丝微颤 —— 字里藏着老人想递给他的信息。
苏然将玉片贴身收好，继续赶路。小城在身后越退越远，老人那双眼睛却挥之不去。眼底没有恶意，只有翻涌的震动，像亲眼看见了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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