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未央宫的落幕

京城的夜色不同于北境的凛冽，它带着一种陈腐的脂粉气与铁锈味。

深夜，承天门外。

太傅的府邸灯火通明，这位在大渊朝堂呼风唤雨了二十年的老臣，此刻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手中紧紧攥着顾砚安送来的那封信。信中没有任何威胁，只有一份名单，列出了太傅过往三十年所有贪腐、卖官、通敌的证据。

这是一份“死亡通牒”，也是一份“交易清单”。

“老爷，城守营的张统领已在府外候着了。”一名管家低声禀报，声音带着颤抖，“他说……既然要做，今夜便是最后的机会。”

太傅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张先皇遗诏。他知道，新帝若胜，这天下再无他的立足之地；若败，他便是这大渊新的主宰。

“开城门。”太傅的声音苍老却坚定，“放萧景的军队入城，但记住，先锋营入城后，立刻封锁皇宫所有侧门，别让那只‘老鼠’跑了。”

随着太傅的一声令下，京城最厚重的城门在暗夜中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

与此同时，皇宫未央宫内。

新帝猛地将桌案上的御玺扫落在地，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他听着远处逐渐逼近的马蹄声，神色狰狞，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如同困兽般在原地踱步。

“反了！全反了！”他对着空旷的大殿怒吼，“朕是天子！朕是这天下的主宰！”

突然，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萧景一身黑甲，满身尘土地站在殿前。他身后并没有带多少人，只有几名随身的亲兵，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却让殿内所有的内侍吓得瘫倒在地。

“皇兄，好久不见。”萧景看着那张曾经对他施加过无数酷刑的脸，语气平静得可怕。

“是你……真的是你！”新帝看着萧景，剑尖直指，“你这个冷宫里的野种，竟然敢勾结边军反抗！你这是在葬送大渊的国祚！”

“国祚？”萧景缓步上前，眼神中尽是悲凉，“这国祚早在你亲手杀害先皇、在那断头崖上设下埋伏时，就已经断了。我今日回来，不是为了，而是为了在这废墟之上，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新帝疯狂大笑，挥剑便向萧景刺来。

然而，萧景身后并没有动，反倒是殿门外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名女子——林挽。她不知何时已潜入了京城，手中的软剑如银蛇吐信，轻而易举地挑开了新帝的剑。

林挽并没有杀他，只是反手一击，将新帝死死压制在地。

“顾砚安说，你的命，留给天下人来审。”林挽冷冷道。

随着宫中禁军的全面投诚，这场看似波澜壮阔的“靖难”，竟然在几个时辰内便落下了帷幕。太傅看着这一幕，本想上前邀功，却发现萧景的亲兵早已将他包围。

萧景走上前，看着匍匐在地、权倾朝野的太傅，又看向阶下那个不可一世的新帝，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太傅大人，你以为你帮我开了城门，你就能继续做你的权臣了吗？”萧景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漆印，扔在了太傅面前。

那上面写着：斩。

“顾先生说了，大渊的朝堂，不需要这种蠹虫。”

太傅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这一夜，京城变天。萧景以皇长孙的身份监国，新帝被囚，太傅一派被连根拔起。当黎明的曙光划破京城的阴云时，大渊的百姓惊讶地发现，这天下的“主人”，换了。

而在遥远的青冥关，顾砚安静静地站在城墙上，手中拿着最后一枚残棋。

他知道，萧景入京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这个新王朝时刻。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万家灯火，轻声对身旁的林挽说：“京城的事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北狄那群蠢蠢欲动的蛮子，以及……我们自己的命。”

“我们的命，从来都在自己手里。”林挽将软剑插回鞘中，目光灼灼。

这场大戏，才刚刚演到中场。而顾砚安，则开始在北境的荒原上，默默构筑起最后一道防御线。因为他知道，这皇位的易主，只会引来周边诸国更凶猛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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