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遗诏背后的利刃

“遗诏？”

新帝听到这两个字时，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褪成了一种令人恐惧的惨白。他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卷轴，那金丝楠木盒上的御印，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是大渊开国以来的传承，也是他这三年梦魇的根源。

大殿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被抽干。太傅瘫坐在地，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弹劾”已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甚至可能成为自己催命的符咒。

新帝颤抖着手展开卷轴，目光快速扫过。那上面并非简单的传位，而是列举了他这三年间残害手足、勾结外敌、搜刮民财的七大罪状，每一条都以先皇的语气写就，字字泣血。

“这是假的！这是伪造的！”新帝猛地将卷轴撕得粉碎，对着殿下咆哮，“把呈上此物的人给朕带过来！朕要将他凌迟处死！”

“陛下，若是伪造，为何此卷轴内嵌有先皇独有的秘传朱砂？”一直未曾发声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看着那满地的碎屑，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先皇在位时，此物便存放于青冥关地下的‘天机匣’中。此匣唯有持虎符者方可开启……陛下，难道您连顾砚安当年的那半块虎符，也一并给弄丢了吗？”

这一问，如同一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新帝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京城的局势，在这一瞬彻底失控。不仅是太傅一派，就连原本中立的武将群体，也开始因为这封“遗诏”的真伪而动摇。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冥关，却是一派肃杀的寂静。

萧景依然站在城头，冷眼看着京城的方向。他身旁，顾砚安正用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的京畿防线。

“太傅已经完全乱了阵脚，他现在为了保命，会不惜代价联络南方的诸侯。”顾砚安开口，声音冷峻得没有一丝温度，“而新帝，为了证明遗诏是假的，他会把最后的底牌——京畿守备军的三万精锐全部调往北境。”

“你是想让他们在半路上撞见？”萧景侧过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城府。

“不仅是撞见。”顾砚安将棋盘上的最后一颗白子敲落，“我要让他们在京城的门户大开时，被自己最信赖的人……从背后捅上一刀。”

“你是说，那群早已暗中倒戈的守城禁军？”

“禁军不仅倒戈，他们还在等待一个信号。”顾砚安看向林挽，林挽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枚哨子，对着远处的旷野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北境的宁静，紧接着，那原本荒凉的断骨谷后方，三万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从迷雾中显现。那是被顾砚安秘密集结的、真正意义上的“平乱之师”。

“殿下，这一去，或许再无回头的机会。”顾砚安对着萧景躬身，这动作虽然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把火，需要您亲自点燃。但记住，当你踏上那座龙椅时，您便不再是那个在冷宫里挣扎的少年，而是这乱世的终结者。”

萧景深吸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那双曾经脆弱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顾先生，等我归来之时，这大渊，定会是另一番模样。”

看着萧景带兵向京城的方向驰去，林挽走到顾砚安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手——那只曾在三年前断裂、如今又因过度劳累而微微颤抖的右手。

“你真的放心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座腐朽的都城？”

“他不是一个人。”顾砚安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我已在信中明确告诉太傅，只要他肯在今夜打开京城的城门，我不仅保他全族性命，还会送他一份足以让他流芳百世的‘拥立之功’。”

“你觉得他会信吗？”

“他不得不信。”顾砚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因为在权力的天平上，死亡和荣华，向来只有一字之差。太傅这种人，最擅长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夜幕降临，大渊的命运在这一夜交汇。

远方的京城城门处，一场关乎国运的倒戈，正在静谧中缓缓酝酿。而顾砚安，则在青冥关的冷风中，静候着那场足以彻底洗刷这个王朝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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