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青冥关下的葬礼

青冥关的风，比北地任何地方都要凛冽。

三日后，夜幕如墨。按照顾砚安的布局，青冥关的大门大开，迎接那群自诩为“地煞”的西域联军使者。刘恒按照约定，在主将营帐内摆下了“投诚宴”，数十名地煞头目鱼贯而入，个个面带倨傲，腰间揣着随时可以夺命的短刃。

他们是沈策残余势力的核心，也是如今在北地横行无忌的刽子手。

“刘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为首的一名独眼刀客冷笑着，将一份文书扔在桌上，“只要你签署了这份通敌协议，沈大人的旧部不仅会保你的荣华富贵，还会助你升迁至京城禁卫军统领。”

刘恒面不改色，只是给身旁的副将使了个眼色，沉声道：“诸位远道而来，先饮这杯壮行酒。”

酒杯轻响，帐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此时营帐后的阴影中，正悄无声息地闪过一道黑影。林挽如同一只暗夜的猎豹，穿行在关内的仓储与岗哨之间。她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点燃那把名为“局”的火。

“动手。”

林挽轻轻吐出两个字。

远处的山谷中，早已埋伏好的三万边军在一声低沉的号角中，瞬间封锁了峡谷两侧的出口。而刘恒所在的营帐内，随着他摔杯为号，两侧的屏风后瞬间冲出了数十名早已换装的铁甲精锐。

这一场宴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你们……你们竟敢反抗？”独眼刀客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那些暗卫早已在酒水中被下了软筋散，此刻连刀都拔不出半分。

“这里是青冥关，是大渊的边境。”刘恒拔出佩剑，眼中燃起久违的杀意，“不是你们这群孤魂野鬼撒野的地方。”

与此同时，关口外的平原上，顾砚安孤身站在一处高岗之上。他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手中握着那把象征着曾经身份的木制令箭。

他看着远处那群正在向关口溃散、却一头扎入刘恒伏击圈的西域联军残部，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地煞”的精锐不仅有那群使者，后方还有五千人的骑兵部队。那是顾砚安真正要清理的毒瘤。

“侯爷，鱼入网了。”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道，“刘恒那边已经动手，地煞的核心头目全部落网。”

“那就让这场葬礼，办得更热闹些。”顾砚安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令箭扔向了空中。

远处的山谷中，数千支火箭同时升空，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平日里傲慢无礼的“地煞”骑兵，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陷入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歼灭战。顾砚安用最狠辣的方式，不仅清除了关内的隐患，更是一举将沈策经营多年的北境毒瘤连根拔起。

当最后一名“地煞”骑兵在泥泞中倒下时，青冥关的喊杀声也逐渐平息。刘恒提着那独眼刀客的人头，走出营帐，向着关外的高岗遥遥下拜。

他知道，那个站在高岗上的男人，回来了。

顾砚安转身，并没有进入关城。他清楚，只要他一出现，刘恒的立场就会被彻底打上“顾党”的烙印。他要的是一支能为他所用的利剑，而不是一个被推向风口浪尖的靶子。

“鬼影，去传话，就说青冥关发生哗变，沈策余孽被地煞清剿。记住，对外只说这都是‘军内互斗’，绝不能提这与我有半点关系。”

“侯爷，这……”

“新帝需要借口杀我，我偏不给他。”顾砚安目光深邃，“我们要做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这三十万边军，换成我的人。”

此时，林挽出现在他身侧。她看着遍地狼藉的战场，伸手为顾砚安正了正斗篷。

“血腥味太重了，他不适应。”林挽淡淡地指了指远方的关内，“但这毕竟是个开端。”

“对，是开端。”顾砚安看向南方，“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在逃命，而是在夺权。”

夜深了，关外的雪重新覆盖了一切血迹。顾砚安带着林挽，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当新帝的密使三天后赶到青冥关时，除了满地的尸体和一份刘恒伪造的“平叛捷报”，什么也没能查到。

大渊的朝堂之上，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张开。而这一次，执网的人，换成了那个曾被他们定义为“亡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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