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北境的幽灵

马车在崎岖的北境官道上疾驰，车轮碾碎冰碴的声音，像极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车厢内，顾砚安正在仔细翻阅那名亲兵带来的密卷。那不是什么军令，而是一份关于“地煞”组织的名单。所谓的“地煞”，是沈策死后，残留在北境的一股死士势力，他们不仅控制了粮道，甚至渗透进了北地驻军的高层。

“沈策虽死，但他当年的野心没死。”顾砚安将卷轴合上，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窗外那灰蒙蒙的荒原，“这些余孽利用边军的军饷作为筹码，强行逼迫各营主将投效，若不从，便会被扣上‘顾党’的帽子，直接被清算。”

林挽坐在他身旁，正在用一块鹿皮打磨着软剑。她的动作比三年前更加从容，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杀气，却更像是一把藏在鞘中蓄势待发的绝世名剑。

“我们不需要和他们硬碰硬。”林挽头也不抬，“既然他们打着你的旗号反抗，那我们只要出现在军前，那些真正的铁血边军，自然会做出选择。”

“没那么简单。”顾砚安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要隘——“青冥关”。“这里现在驻扎着三万边军，领头的是曾经我部下的副将刘恒。刘恒性格耿直，却极其愚忠。如果我现在露面，他可能会为了自保，先将我绑了送往京城以示清白。”

“你想用什么身份入关？”

“一个死人。”顾砚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林挽，还记得当年的‘易容术’吗？”

林挽手中的动作一滞，抬眼看向他。那是一种她非常熟悉的眼神——那是他在布局前的典型状态，冷静得近乎冷酷。

……

三日后，青冥关。

正值风雪交加之时。一名带着半边银质面具的神秘商旅带着数辆装满皮货的马车，来到了关门前。那商旅虽身材修长，却带着一股阴沉的威压，而在他身边，紧紧跟着一名身形高挑、眼神锐利的蒙面侍卫。

关口的守将刘恒正在城楼上巡视。他最近备受煎熬，沈策党羽的威胁如同利刃悬颈，而朝廷的催战令更是让他进退两难。

“将军，有个西域来的商队，说是带了些稀罕的‘物件’要献给守军。”副将走上前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现在军中粮草短缺，若是能换些金银……”

刘恒皱眉，挥手道：“带上来看看。”

商旅被带入帐内。他并没有下跪，只是随意地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放在了桌案上。

“我是个死人，也是个活人。”那人开口，嗓音经过刻意的沙哑处理，听不出原本的音色，“这木盒里，装着沈策余孽勾结西域联军的铁证，以及他们准备在三日后炸毁关内粮仓的计划书。”

刘恒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之人，“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将如此机密告知于我？”

商旅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顾砚安有着五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脸——这是林挽亲手改良的易容术。

“我是谁不重要。”顾砚安的声音平淡，“重要的是，三日后，如果你想活命，如果你想守住这青冥关，你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刘恒看着那份计划书，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他之前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你要我做什么？”刘恒的手按在刀柄上，强行压抑着内心的震动。

顾砚安缓缓走到地图前，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青冥关后方的山谷处狠狠划下了一道横线。

“我要你假意投诚。带这三万边军，把那群所谓的‘地煞’，请进这个峡谷。”

“你要全歼他们？”刘恒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全歼。”顾砚安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是让他们彻底消失在世人的视线里，好让新帝那群京城的走狗看看，到底是谁，才有资格站在北境的土地上。”

入夜，北境的寒风凛冽如刀。

林挽站在关城顶端，看着顾砚安在帐内与刘恒密谈的背影。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名为“顾砚安”的幽灵，正式开始在北地游荡。

这乱世的棋局，又重新开张了。而这一回，执棋者已不再顾忌这世俗的规则，他们要的是——肃清寰宇，再造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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