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寻人启事

九月十一日，申报馆的《申报》头版，登出一则小启事：

"顾清让建筑师，系沈氏实业特聘工程师，因事离馆，请速至沈家公馆报到。沈氏实业启。"

周世昌看到报纸时，手里的茶碗"哐当"掉在地上。

"沈氏实业特聘？"他脸色铁青，"什么时候的事？"

旁边的管家战战兢兢："老爷，这是今早的报纸，申报馆说……是沈太太亲自登的。"

"沈太太？"周世昌的眼角抽了抽，"她一个妇道人家，登这个做什么？"

"说是……顾清让帮沈家设计过英租界的新厂房。"管家压低声音，"沈太太很赏识他。"

周世昌的指甲掐进掌心。赏识？怕是沈晚宁那丫头搞的鬼！

"去，把陆三少爷请来。"他咬牙道，"就说我请他喝茶。"

陆景琛来得很快，军装笔挺，笑容温雅："周伯父找我？"

"陆三少爷，你看这个。"周世昌把报纸递过去，"沈家登寻人启事，保那个疯子建筑师。"

陆景琛扫了眼报纸，笑容不变："沈小姐倒是心善。"

"心善？"周世昌冷笑，"她是想坏我们的事！"

"坏事？"陆景琛挑眉，"周伯父，计划有变？"

"顾清让不能再留了。"周世昌压低声音，"今晚就动手，以'通共'罪名抓人。"

"今晚？"陆景琛的笑容僵了僵，"沈家那边……"

"沈家？"周世昌冷笑，"沈太太登个启事，就想保人？笑话！"

陆景琛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着。

当天下午，沈晚宁接到申报馆的电话："沈小姐，您的寻人启事登出来了，反应很大呢。"

"什么反应？"沈晚宁把听筒握紧。

"好多读者打电话来，说见过这个建筑师。"申报馆的编辑压低声音，"有人说，昨晚看见他被几个穿军装的人带走了。"

沈晚宁的脑子嗡了一声。带走了？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一天！

"编辑先生，多谢你。"她挂掉电话，立刻去偏院客房。

客房里空无一人，桌上留着张纸条，德文写的：

"他们提前来了。别担心，我故意被抓。图纸已藏好。"

沈晚宁的指甲掐进掌心。顾清让故意被抓？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昨天顾清让画在窗边的图纸——那不是普通图纸，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德文暗号。

"军饷抵押……督军府密道……三月十七……"

沈晚宁的脑子飞速转动。顾清让故意被抓，是为了把周世昌和陆景琛的注意力引开，让她有机会查三月十七的真相！

"好，那我就去查个清楚。"她换上出门的衣裳，对丫鬟说，"去申报馆，我要查民国十三年三月的全部报纸。"

"小姐，现在？"丫鬟瞪大眼，"天快黑了。"

"天黑也得去。"沈晚宁披上外套，"有人等着我。"

申报馆的阅览室快关门了，但管理员记得她："沈小姐，您要的报纸都在这里。"

沈晚宁快速翻找，终于在民国十三年三月十八日的《申报》上，找到一则小报道：

"昨夜，督军府调拨辎重营三百人，至龙华机场待命。据称，系例行演习。"

"龙华机场？"沈晚宁的脑子嗡嗡响。前世她死前写下的"三月十七"，原来指的是龙华机场的军队调动！

就在这时，申报馆门外传来军靴声。

"沈小姐。"陆景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么晚了，还在查资料？"

沈晚宁捏紧报纸，慢慢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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