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药渣化验

九月十日，清晨。

沈晚宁没去正厅吃早饭，而是绕到偏院客房。顾清让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纸。

"顾先生。"她关上门，"化验结果出来了。"

顾清让的手停住："是什么药？"

"洋医生说，叫'氯丙嗪'，德国新出的精神类药物。"沈晚宁压低声音，"长期服用会让人变得呆滞、顺从，像……"

"像疯子。"顾清让苦笑，"周世昌每月给我喂的，就是这个。"

"氯丙嗪会损伤大脑，但好消息是——停药后能慢慢恢复。"沈晚宁掏出化验单，"洋医生说，你最多再吃三次药，就会真的变成傻子。"

顾清让的瞳孔微缩："三次……周世昌昨天刚给我喂过一次。"

"所以，你最多还有两次机会。"沈晚宁指了指窗外的方向，"九月十二日，周世昌会以'通共'罪名抓你。"

"我知道。"顾清让继续画图纸，"所以，我得在十二日前逃出去。"

"逃？"沈晚宁摇头，"你逃了，周世昌会更加警惕，父母和我都会陷入危险。"

"那怎么办？"

"登寻人启事。"沈晚宁掏出一张纸，"我以沈家名义，在申报馆登一则启事，就说'顾清让建筑师，沈氏实业特聘工程师，请速来公馆报到'。"

"特聘工程师？"顾清让愣住了，"沈家什么时候聘过我？"

"不需要真的聘过。"沈晚宁笑了笑，"只要申报馆登出来，周世昌就不敢明目张胆抓你。"

"为什么？"

"因为'特聘工程师'意味着沈家在保护你。"沈晚宁压低声音，"周世昌再狠，也不敢跟沈家硬碰硬。"

顾清让看着她，突然用德文说了句："你比前世更有胆识了。"

"前世我太傻。"沈晚宁也用德文回道，"这辈子，我要让周世昌知道，沈家的女儿不是好惹的。"

她收起化验单，正要离开，顾清让突然叫住她："晚宁——"

"嗯？"

"谢谢你。"他中文说得生硬，但眼神很真诚，"前世我没能救你，这辈子……"

"这辈子，我们一起救自己。"沈晚宁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回到正厅时，舅母周氏正在跟母亲沈太太说话："……陆三少爷昨天走的时候，可是很满意呢。"

沈晚宁假装没听见，径直走向楼梯。

"晚宁。"周氏叫住她，"陆三少爷托人送来请帖，说是后日办个赏花宴，请你参加。"

沈晚宁心里冷笑。赏花宴？怕是鸿门宴吧。

"舅母替我回了吧。"她装作羞涩，"我还小，不便参加男子的宴席。"

"这怎么行？"周氏脸色一变，"陆三少爷特意交代的，你要是不去，他亲自来请。"

沈晚宁的指甲掐进掌心。陆景琛这是开始施压了。

"那……"她故意犹豫，"得问问父亲。"

"你父亲那边，舅父已经说好了。"周氏笑得像朵菊花，"放心去吧，陆三少爷是个体面人。"

沈晚宁低头行礼，心里却在盘算——九月十二日，顾清让要被抓；九月十三日，陆景琛办赏花宴。

时间，紧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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