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相府逼婚

第二十四章 相府逼婚

自那日颐园一别，颜若尘形如槁木，心如死灰。他虽仍在礼部行走，却终日沉默寡言，唯有酒是故交。赵兰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几次三番规劝，换来的不过是颜若尘醉眼朦胧间那一声声似哭似笑的“玉娘”。

这一日，下朝之后，赵郧独留颜若尘。

宰相书房，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赵郧屏退左右，亲自沏了一盏茶推至颜若尘面前，语重心长，却字字如刀：

“颜侍郎，自你高中榜首，老夫待你不薄。那狐妖之事已成过往，人妖殊途，早断早超生。兰婷那丫头，为你日夜忧心，茶饭不思，如今清瘦了许多。”

颜若尘捧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他却似无所觉，只低声道：“相爷，下官与狐妖已然恩断义绝，不劳小姐挂心。”

“仅仅是‘不劳挂心’么？”赵郧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厉色，身体微微前倾，“你如今是礼部侍郎，前程似锦，但若想在这临安城、在这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光靠才学是不够的。兰婷自幼爱慕英才，如今你二人又是同乡，堪称天作之合。老夫今日便做个主——”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洪钟：“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你与兰婷，拜堂成亲。老夫为你二人操办婚礼，从此后，你便是我赵家乘龙快婿，这宰相之位，老夫日后也要扶你一程！”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诏书。

颜若尘倏然抬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一簇火苗，是愤怒，也是绝望：“相爷！下官……下官已非自由之身！那休书虽下，可……”

“可什么？”赵郧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那股属于一朝宰辅的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颜若尘，你莫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已逐出府门的‘前妻’？”

他背过身去，望向窗外的宫阙，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老夫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三日后与兰婷拜堂，从此平步青云，光宗耀祖；第二条……”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颜若尘，一字一顿道：“若不从，老夫便参你一本，就说你心性不定，为妖所惑，不堪大用。借皇上之手，罢你的官，削你的职，让你身败名裂，滚回山东菏泽那穷乡僻壤去！”

颜若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以为自己已是死水，却不想在这死水之下，还有更深的深渊。

一边是荣华富贵、相府权势，却要他忘却刻骨铭心的痛；

一边是罢官回乡、一世潦倒，却守着那早已破碎的誓言。

他想起荒庙初遇，想起运河相拥，想起那枚被他亲手撕碎的玉佩……若他回了老家，这临安城便再无一丝关于“玉娘”的痕迹了。

“怎么？”赵郧见他沉默，冷哼一声，“还想回去找那狐妖？别忘了，有上清道长在，她若敢现身，必死无疑！颜若尘，你是要那虚无缥缈的妖孽，还是要这实实在在的江山社稷、荣华富贵？”

颜若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良久，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那一品官服的锦绣补子上，洇开两团深色的水渍。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下官……遵命。”

这三个字，耗尽了文曲星转世所有的灵气与傲骨。

赵郧满意地捋须一笑：“这才是做大事的模样。三日后，老夫要风风光光地把兰婷嫁出去。”

颜若尘恍恍惚惚地退出书房，阳光刺眼，他却觉得身处隆冬。他知道，他亲手埋葬了自己最后一点念想。

而此刻，城外乱葬岗的古槐树下，正依偎着阴魂低语的青如玉，似有所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枯草。

“颜郎……你终究……还是负了我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