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夜半惊魂

第十六章 夜半惊魂

相府夜宴散时，已是夜半三更。

临安城坊门将闭未闭，街衢寂寥。那些赴宴的菏泽学子们虽得宰相礼遇，心中踌躇满志，却因宴罢太晚，只得三五成群，借着朦胧月色往各自落脚处赶去。

他们不知，死亡正如影随形。

……

城西陋巷，两名结伴而行的学子正低声交谈。

“今日相府宴会，颜若尘风头真盛，连兰婷小姐都对他青眼有加……”

“人家有福气，娶了那等富商千金，一掷千金，自是不同……”

话音未落，前方巷口忽然飘来一阵浓稠如墨的妖雾。雾气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阴寒。两人只觉四肢一僵，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软软倒地。

雾气中，一道魁梧黑影——青如龙缓缓显形。他嘴角沾着一丝血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七窍流血、面容扭曲的尸体，冷哼一声：“废物。这点志气，也敢在我青丘面前放肆。”

他随手一挥，两具尸体被抛入路边臭水沟，转瞬便被妖法腐蚀得面目全非。

……

城南官道，另一名醉醺醺的学子踉跄独行。他自觉才学过人，却未得宰相特别关注，心中正自不平。

忽闻耳边一声轻笑，如碎玉投珠，清冷动人。他迷糊抬头，只见一位白衣女子——青如雪立于月光下，容颜绝世，却眸光森寒。

“公子，”青如雪声音幽幽，“宴上吹牛的气力，还没用完么？”

那学子吓得酒意尽醒，还未及呼喊，青如雪指尖已化为利爪，轻抚过他咽喉。阳气如水流般涌入她体内，那学子瞪大双眼，七窍中涌出黑红血液，顷刻间便成了一具干瘪躯壳。

青如雪松开手，任尸体倒地，慢条斯理地拭去指尖血渍，冷冷道：“小妹舍不得，那便我来。文曲星的精元，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觊觎的？”

……

城东一处破败祠堂后，最后一名学子蜷缩在墙角避风。他生性胆小，宴上未曾多言，只想快点回客栈。

阴影中，蹦跳着走出一个娇小身影——青如梅。她歪着头，眼中碧光流转，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残忍。

“大哥哥，”她凑近，声音甜得发腻，“你跑得好快呀。姐姐们都有份，我也要吃一点点嘛……”

那学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天灵盖一凉，一团暖融融的东西被生生抽出。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眼角、鼻孔、耳朵、嘴角狂涌而出，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青如梅舔了舔嘴唇，打个饱嗝，笑嘻嘻地望向颐园方向：“小妹夫的阳气最香，可惜爹爹不让碰……这些杂鱼，就当我们先吃点点心啦！”

……

翌日清晨，临安城震动。

不到半夜，三条街接连发现学子尸体，死状极惨——皆七窍流血，面色青黑，仿佛被什么东西活活抽干了精气。官府封锁消息，坊间却已流言四起，有说冤魂索命，有说江湖仇杀。

颐园内，颜若尘晨起诵读，对昨夜血案一无所知。他神采奕奕，只觉昨夜受宰相点拨，文章大有长进。

青如玉却倚在窗边，望着城中某处冲天而起的微弱怨气，指尖冰凉。

她知道，那是如龙、如雪、如梅的手笔。父亲这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警告她：若再不动手，这些“潜在竞争者”的下场，便是你的颜若尘的未来。

“颜郎，”她回头，看着正埋头苦读的丈夫，声音轻柔得近乎飘渺，“今日……天气甚好，我陪你练字可好？”

颜若尘欣然抬头，笑容干净温暖：“那自是最好。有玉娘在旁，墨香都似更清甜些。”

青如玉走到他身边坐下，执笔蘸墨，目光却落在窗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书生俊朗的侧影，也映着这座被血色逐渐笼罩的临安城。

“三日……” 她在心底默念，**“距离放榜还有三日。颜郎，这三天，我定要护你周全。至于之后……”

她握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晕开成一片不祥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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