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相府家宴

第十五章 相府家宴

自醉月楼一别，数日已过。颜若尘每日在颐园中潜心苦读，有娇妻在侧红袖添香，有黄金在手无忧无虑，文章学问竟一日千里，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然而，青如玉却日渐沉默。她能感觉到，一股来自相府的、带着浩然正气与人间权势的压力，正如同无形的网，悄然向颜若尘笼罩过来。

这日午后，一封烫金大红请帖由管家恭敬呈上。帖子纸质华贵，字迹工整威严，封皮上赫然写着“颜若尘亲启”字样，内页却只有寥寥数字，却是当朝宰相赵郧的口吻：

“闻君才高，蓬荜生辉。府设薄宴，专为菏泽同乡接风。望颜公子拨冗光临，共叙乡谊。——赵郧敬邀。”

请帖写得客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官威。最让青如玉心头一紧的是——帖上只写了颜若尘一人之名，丝毫未提家眷。

颜若尘拿着请帖，面露难色：“玉娘，这……相府家宴，规格不同寻常。既只请了我一人，你若同去，恐失了礼数。可若我独自赴宴，又怕冷落了你。”

青如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坚硬的请帖边缘，心中翻江倒海。她岂会不知，这必是赵兰婷的主意。那日醉月楼，那才女眼中的情意，她看得真切。此番单独设宴，名为“同乡”，实为“选婿”或是“收揽人心”也未可知。

若她执意要去，以相府之威，定会以“妇人不得干政宴”为由将她拒之门外，甚至会引来赵家对“青府”来历的深入调查。若不让若尘去，这便是断了他攀附权贵、博取名声的捷径，更会引起若尘心中的芥蒂。

两害相权取其轻。

青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近乎本能的醋意与危机感，抬起头，换上一副温婉大度的笑容，替颜若尘抚平衣襟的微皱：

“颜郎，此乃相府美意，更是你扬名立万的契机。既帖上未请妾身，我便留在家中为你守着这盏灯。相府门第森严，规矩繁多，我若去了，反倒束手束脚，让你分心应酬。你只管放心前去，谈诗论文，若能得宰相大人赏识，你那状元之梦，便又近了一步。”

她话说得漂亮，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警惕。

颜若尘只当她是体贴，心中感动，握着她的手道：“玉娘深明大义，若尘记下。待我赴宴归来，定当细细说与你听。”

……

是夜，相府灯火通明，车马盈门。

颜若尘独自前往，果然备受礼遇。宴开东厢，虽名义上是“菏泽同乡”，实则到场的不过寥寥数人，皆是赵宰相有心拉拢的青年才俊。赵兰婷作为嫡女，虽不便坐于男宾席，却频频遣丫鬟兰芝往来传话，或为颜若尘添酒，或赠其名家字帖，关怀备至。

席间，赵郧谈吐威严，看似随意地问起各地风物、学子家境。当问及颜若尘家世时，颜若尘依照青如玉叮嘱，只谦逊答曰：“寒门微末，全仗岳父家业扶持，现居临安颐园。”

赵兰婷在一旁听着，眼中光芒更盛。她见颜若尘仪表堂堂，对答如流，既有书生气质，又无寒酸窘迫之态，心中那份情愫愈发难以抑制。

宴至中途，赵兰婷终于借着“献茶”的名义，在屏风旁与颜若尘“偶遇”了片刻。

“颜公子，”她低声唤道，声音如风拂柳，“那日醉月楼斗诗，兰婷至今难忘。不知……公子可有闲暇，改日为府中藏书楼题字一二？”

这一面，她看得更真切。颜若尘眉宇间的清贵之气，绝非寻常钻营功名之辈可比。

颜若尘虽感其热情，心中却始终惦着家中独坐的妻子。他委婉笑道：“小姐谬赞，若尘才疏学浅，恐污了相府藏书楼的金字招牌。待科考之后，若有机会，定当拜访。”

他拒绝了，却拒绝得温和有礼，反倒让赵兰婷更加心折。

……

与此同时，颐园之内，寂静无声。

青如玉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相府方向的夜空。桌上酒菜早已凉透，她却一口未动。她能想象出那里的繁华热闹，也能想象出赵兰婷那灼热的目光。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颜若尘留下的玉佩，指节发白。窗外夜风呜咽，仿佛是青丘古槐的低语，又像是那步步逼近的危机嘶鸣。

“赵兰婷……你用的是人间权势与才情。” 青如玉低声自语，眼中碧色一闪而过，映着烛火，显得妖异而冰冷，“而我用的，是他的心。我倒要看看，是这相府的金丝笼结实，还是我这妖狐织出的情网……更缚得住人。”

她闭上眼，周身妖气如涟漪般散开，又迅速收回。今夜，她必须更小心地守住这宅院的气场，绝不能让那相府的“正气”冲散了她布下的迷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