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是一个偷窥者

“你想看就看吧”

这天一大早，傅秋霜把钥匙给了她。但说话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与无奈。

他给她钥匙，像是给了她一个试探，看她会不会越界，看她会做什么。

这些天来，他是有感觉的，在他的心里似乎有些东西开始松动了。虽然傅秋霜表面和往常一样，但是他心里有了些许的期盼。

以前公司的事情忙完，他总坐在办公室里好久，员工们都走了，他像个没家回的孩子，他知道回去还是他一个人，张妈在家里出出进时的忙活，可她毕竟是个佣人。

偌大的房子，豪华无比，冰冷至极。

他不想回，以前总去酒吧，喝得人事不醒，混天黑地，回到家倒头就睡。

后来发现这招也不管用了，再怎么喝，脑子里是混沌的，心里还是清楚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

自从这个女孩来了，他发现自己有些变了。呆在家里的时间多了，甚至去酒吧都少了。

难道是，他对她有感觉了。她不是苏念卿，这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尽管他们长得很想，至少在外人看来，几乎就是一个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苏念卿是湖水，她总是淡淡的，平静的，做什么都不急不燥。

而眼前这个宋春风，就像是一条小河，奔流不息的，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上次他差点亲到她的唇，她似乎在等待着回应他，甚至是期待着，她是喜欢他了，还是她只是做得更像一个替身。

傅秋霜有些迷糊了。

而宋春风期盼以久的那扇门开了，终于进来了，是正大光明的进来的。苏念卿的房间和其他女孩的房间不一样，整洁，干净，除了必要的生活家具以外，没有太多女孩应有的那些东西。

宋春风甚至有些后悔进来了。就这还值得她大半夜摸黑进来，张妈还阴阳她是小偷，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她不碰任何东西，只是看。看照片、看日记本、看大提琴、看那些奖杯上刻的字。她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苏念卿，不是照片里那个完美的、像天使一样的女人，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看到一个日记本，棕色皮面，边角已经磨白了。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娟秀的字：

“给秋霜，我的爱人。”

宋春风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日记从五年前开始写。苏念卿的文字很细腻，她写和傅秋霜的初遇，她在音乐厅演出，他坐在第一排，中途没有看手机，没有打瞌睡，从头听到尾。

演出结束后，他的助理送来了白玫瑰。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巴赫的大提琴组曲，你拉得比我听过的任何版本都好。”

她写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吵架、第一次说“我爱你”。她写他给她煮粥、陪她练琴、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一夜不睡。

她也写他的不好，太忙、太闷、不会说甜言蜜语、生气的时候不说话。

宋春风一页一页地翻，心里五味杂陈。她在读一个陌生女人的爱情故事，但这个女人的脸和她的脸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偷窥者，偷看别人的幸福，而那些幸福本不属于她。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字迹变了。

不再是娟秀流畅的字，而是潦草、凌乱、甚至有些颤抖。

“秋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犯了错，一个无法挽回的错。”

“冬阳说他爱我，可我只是喝多了……我怎么会在那种情况下……”

“秋霜如果知道了，他会杀了我的。不，他不会杀我，他会比杀了我更可怕。他会不说话，他会看着我，然后永远不再看我。”

“我不想失去他。可是冬阳说，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把一切都告诉秋霜。我不能让秋霜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他会……”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撕扯后留下的毛边。

宋春风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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