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疼，是爱的第一步。

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看到他的脸偏了过去。他的嘴唇停在距离她嘴唇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然后他松开了她，退后一步。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做不到。”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对自己的愤怒。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恨自己为什么被困在一个死人的阴影里，恨自己为什么连一个吻都给不了面前这个女人。

宋春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做不到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吻你。”他说，“我做不到吻你。”

“是因为我像她，所以你不能吻我？还是因为你吻我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在背叛她？”

他没有回答。

“傅秋霜，看着我。”宋春风说。

他转过身。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她说，“你听好了。”

她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只停留了一秒。很轻，很短，但这是她第一次吻他。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表情，震惊、慌乱、不知所措。

“我做到了。”她说，“你做不到，我来。”

傅秋霜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微微颤抖。

“你……”他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语气，而是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孩子，“你不应该这样做。”

“你做不了的事，我帮你做。”宋春风说，“你不敢面对的事，我来帮你面对。你困在她的影子里三年了，傅秋霜。你要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出来。”

“那就一步一步走。”她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步，吻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目光很坚定。

他慢慢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偏头。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

很轻。很凉。带着一点颤抖。

只有两秒钟，他就松开了。但他没有后退，他们的额头还靠在一起，呼吸交融。

“我做到了。”他的声音沙哑。

宋春风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在那两秒钟的吻里，感受到了他所有的恐惧、犹豫、挣扎，也感受到了那一丁点的——希望。

“嗯。”她笑了，眼泪挂在脸上，“你做到了。”

傅秋霜松开她，退后一步。他的表情从恍惚慢慢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死水，现在是湖面下有了暗涌。

“宋春风。”他说。

“嗯。”

“从明天开始，你不准再穿白裙子。”

宋春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她。”他说，“你是你。”

那天晚上，宋春风回到房间，把那条白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了柜子最深处。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粉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上扬。

那是宋春风，不是苏念卿。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她不爱傅秋霜。至少现在不爱。她只是心疼他，心疼一个把自己困在牢笼里三年的男人。

但心疼，是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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