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八层·修锁层

第八层不是房间。是一条螺旋向下的巨型圆柱空间。

圆柱体直径约五十米，高不见顶也不见底。整个空间被旧金光的锁链贯穿——锁链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每一条锁链的鼓结点上都挂着锁的修补零件。零件不是金属，是白色石头打磨成的齿轮、轴承、楔块——守门者留下的材质，不能被虚空能侵蚀，也不被时间磨损。

圆柱体内空气冰凉，但没有虚空能。这是塔里唯一一块纯粹的物理空间——没有任何虚空能介入。

“锁链上的零件——需要回收哪几种？“柯然问。

塔的信息库在入口处悬浮出一个全息清单：十二种零件，每样一件。分布在不同高度的锁链鼓结点上。最低的零件在下方二十米处——是一个石质齿轮。最高的在顶上五十米。

“垂直爬锁链。柯然你能爬吗？“

“没虚空能也能爬——塔里的手法在于用匕首扎进石链缝里当锚点。“柯然掏出双匕首。沈鹤不爬——他在底下用冲击波给爬链的人提供平台。莫辰的光线操控可以点亮高处的黑暗区域——至少能看清零件在哪。

苏夜不能爬——他的义肢在这种垂直作业中是短板。他负责在底下分拣零件、检查完整度。

柯然第一件。下坠二十米。匕首扎进锁链接缝——滑了三下稳住了。抓住了那个石质齿轮。齿轮完好。丢下去——苏夜接住。检查。齿轮的齿位没有崩，螺纹完整。第二件需要往下一百米的锁链鼓结——是轴承楔块。柯然下了五十米。呼吸急促——没虚空能的时候体力跟普通人没区别。

“柯然。歇一分钟。“

“不歇了。你收零件——我没力气往上爬了，直接下到鼓结然后滑到底。“

柯然滑下锁链。滑了六十米到鼓结。轴承楔块取下来。继续往下滑——又取了接合楔块、支撑片、夹具。总共四件。沈鹤在底下用冲击波接住柯然——缓冲落地。

莫辰上去。光线操控不是爬锁链的——他在底下发射光线反射到高处——用光线影像返照高处的零件周边情况。

“顶上的四件在高位——锁链在顶上五十米外交叉点吊着。“

“不能爬。用沈鹤的冲击波把锁链震断——零件会掉下来。“

沈鹤凝聚。C级的冲击波打上锁链——锁链会断，但精准度不够。第一口冲击波偏了——零件没掉。第二口中了锁链根部——零件从高处滑落。苏夜用义肢扛不起来——沈鹤的冲击波在最后一段打偏了——零件在离地三十米处脱轨飞出。

“柯然！抓住！“

柯然用匕首当标枪甩出去。匕首钩住了飞出的零件——带着零件钉在柱壁上。

抓住了。一件。

总共十二件——八件已到手。最后四件在最顶上——鼓结太密，直接震断锁链会把零件一起摔碎。

“我来。“莫辰站到了圆柱中央。

他右手聚光——光线折射。B级恢复的光线操控还不够强——但他能做到的不仅仅是折射光线，是凝聚光线成针。光之针刺进顶部鼓结处锁链的关键点——不是震断锁链，而是熔断锁链的紧固环。四个光针同时到位，紧固环被熔断——四个鼓结同时松脱——四个零件从高处垂直滑落。

苏夜站到正下方。用义肢当支架——接住了一个齿轮。第二个楔块掉到他脚边。第三个夹具被柯然接走。第四个直直往柱底掉——撞在地上磕飞了一个角。

“碎了没？“

“没碎。缺一角——但锁的主接口是另一侧。能用。“

十二件零件全部回收。柯然、莫辰、沈鹤三人的体力几近到底。苏夜把零件装进塔里的物资袋——背在背上。义肢的支撑有点变形，但能走。

“第九层的入口在哪？“

“圆柱底部——螺旋到最底端有一道石质拱门。是守门者留下的原始入口。用零件开门——然后里面是锁的本体。“

四人推开通往第九层的大门。

门后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全是守门者的壁画。壁画上描绘着建锁的过程——它们把一道原始裂隙用石质装置锁住，然后把钥匙拆成十二零件分散在锁链上。它们相信没有人会想开锁——锁的目的是封印。但如果锁坏了，必须有人带着十二零件来修。于是它们把零件挂在锁链上，把锁的图纸存在塔的数据库里，把修锁的天赋给了柯家人的血统里，把苏家定为守锁人的后裔。

苏远山知道这件事。他是守锁人后裔——知道塔里的锁需要修，锁的零件需要回收。但他进塔的时候——萧雄把他杀了。他没能走到第八层。他的儿子在他死后，萧雄死后、核心启动后、裂隙封印后——终于走到了第八层。拿起了他父亲想拿的十二零件。

画壁的末尾画着一个守门者在建锁完成后的形象——它转身朝门内走去。画壁旁注释：“守门者入内侧后，门将自内侧密封。若外侧锁坏，需柯氏开门、苏氏持件、第四方以光照照亮门廊、气之方以冲击撞开重锁。四者齐备，方可修锁。“

“柯家人、苏家人、光线操控、冲击波。四个人——就是我们四个。“

柯然伸手。苏夜伸手。莫辰伸手。沈鹤伸手。四个人的手按在石门上。门上突然亮起一道守门者留下的光——不是虚空能，是纯粹的时间记录。四个人一人一次被光扫描——匹配了七百年前守门者的预设。

门开了。

第九层。

门的正中央——锁的本体。一座直径约八米的石质圆盘装置。圆盘上的十二个槽位空着——对应的正是他们在第八层回收的十二零件。但圆盘正面的石壳上有裂纹——旧纪元裂隙打开时的虚空能冲击波震裂了锁壳。裂纹上的虚空能残留还在微弱的渗出紫光——没有门内虚空能的全力冲击，只是残留。

“把十二零件装进槽位——锁就会重新启动。装的过程需要三分钟。三分钟里锁内临时开启，门内可能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我们看着。你装零件。“

苏夜站到圆盘前。第四个槽放进齿轮。第五个——楔块。第六个——楔块。第七个——支撑片。第八个——夹具。第九个——碎角的夹具。

门开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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