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入塔

塔重启第三个月零七天。苏夜、柯然、沈鹤、莫辰重新踏入塔门。

四个人站在塔前。塔的外壁已完全修复——韩爷的管道工程组把第七层到第九层的冷却管换了一轮，塔壁的虚空能纹路不再是断裂的，是连续流淌的紫色光脉。但塔门的触感是一样的——冷。不是物理温度，是虚空能浓度。一靠近塔门，皮肤上会浮一层凉意，像被看不见的手按在胸口。

四个人。三个曾经的囚徒——苏夜第三层囚徒、柯然第三层囚徒、沈鹤第三层囚徒。莫辰——天穹区安保部队副队长，曾被核心抽干三个月。现在柯然的血统虚空形态已恢复到C级，莫辰恢复到B级，沈鹤恢复到D级。苏夜——依然为零。

柯然把匕首插回腰间。“你确定要进？你上一次进塔差点死在第九层。“

“差点。没死。“苏夜活动了一下义肢的左腿关节。义肢在第三层缝纫铺门前站了一整天——现在关节有点涩，踩在地上咯吱响。但能走。

“进了塔，虚空能塔会识别你身上的残余虚空能吗？“莫辰问。

“塔不是测虚空能的——是测灵魂。进去之后塔会自动分配层。血统虚空能被抽干后，血统纹路能通过塔的家族识别——柯然和柯小雨是天生的管理员。我作为苏家人——塔也会识别。“苏夜说道。

“那我们就直接传第五层。“

四人踏入塔门。塔的虚空能屏障不再是阻挡——推门就进去了。

第一层。塔内虚空能浓度比以前低很多。休眠期刚醒的塔还虚弱——墙壁上的虚空能纹路从紫色降到暗蓝，走几步能听到塔壁内管道的轻微共鸣声。但塔顶的紫色光柱恢复了——直冲云霄，在高空散开一圈紫色光环。第三层商业街能看到这个光——杂货铺奶奶看到的不是灯泡的第一个黄光。是这道紫光。塔的光先亮。然后第三层的街灯才亮。

传送台是虚空能激活的。柯然站在台上——左臂内侧血统纹路自动亮起淡紫色光。塔识别了他的管理员身份。传送台嗡鸣——虚空能把四人传第二层。再传第三层。第四层。不靠打怪，靠柯然的血统推开门禁——第四层是塔的管理层级，所有门禁只对远山和柯小雨的血统响应。

“第五层以上——韩爷说塔时轴上第五层到第八层是'过去'层的塔。跟现在的第一到第四层不一样。“苏夜说道。

柯然照推。第五层。传送台亮绿光——四人转入。

塔的第五层不在同一个时间段。一进入苏夜就感受到——空气的触感不是现在浮空城空气的质感。更像是旧纪元记录里描述过的干净空气——不含虚空菌孢子、没有虚空能残留味的空气。第五层的墙不是虚空能纹路——是旧纪元的手工砖墙。走廊里的灯不是紫色的虚空能灯，是黄白灯泡。

“这是——旧纪元人建塔的初期？“莫辰看四周。

“是。第五层是建塔之初的塔——那时还没浮空城，塔建在地面上。虚空裂隙刚开不到七年，旧纪元人在建塔封门。“

走廊上有人。不是活人。是七百年时间叠加的虚影——塔的虚空能场记录了建塔时的影像。虚影在讨论建塔构型，安全帽、工装、图纸——旧纪元施工队正在浇筑第五层的地基。虚空裂隙打开不到七年，地面上的虚空兽还没进化出三阶以上的，但数量已经铺天盖地了。

一个戴旧纪元安全帽的技术员指着图纸：“塔第九层画了九层门锁——我们这代人很可能修不到第九层就被虚空兽吃掉。至少把第五层地基建稳固。地基要是歪了——“他顿了顿，抬头看天花板——不是看天花板，是看七百年后的他们。“——后面的人会站在第五层基础上往上建。别让地基歪了。“

虚影消散。走廊恢复到黑暗。旧纪元人的脸在消散前最后一帧凝固——不是看图纸。他看到了七百年后走廊里四个人。虚空能时间叠加效应。偶尔过去和现在的影像会重叠一秒。

七百年后——现在——他们站在第五层地基上。地基没歪。建塔的旧纪元人想不到他们会来，但地基帮他们站住了。

走廊尽头有一道闸门。门缝里透出旧纪元红光——不是虚空能紫色，是旧纪元紧急红色警示灯。柯然走近——血统纹路读取门禁。闸门打开。

门的另一侧是第六层。不再是工地——是旧纪元研究所。塔建成初期，旧纪元人把第六层当作虚空裂隙的研究枢纽。

墙上挂满了旧纪元图表——虚空能波动曲线、虚空兽解剖图、门那边推测模型、裂隙封印理论材料。所有研究资料指向一个结论。但图表上有血。干涸的旧纪元人血溅在图表左下角——不是虚空兽的血，是人血。研究所最后一刻有人被虚空兽追到第六层，关上门，靠在图表上被杀了。

血渍旁边是白板。大号旧纪元文字：“非人类。是智慧物种。门的另一侧有六个维度。其中一个维度里有人类语言发声器——能说人类的语言。他们被虚空能转化前是一种智慧生命——不是怪物。是被我们的裂隙扭曲了形态后发疯的智慧生命。“

“他们想跟我们交流。但一开口就是虚空兽的咆哮——喉咙器官被虚空能烧毁了。第37号实验体（虚空人）在死前用三天三夜学会了人话——它想传点什么。但我们只做了一半记录就死了。“

第37号实验体——就是苏远山实验室里那只二足虚空人。它用三天三夜学人话——想传递的是门那边的真相。苏夜看了父亲实验室里的记录——门那边的物种知道了他们世界的虚空能污染已经不可逆——锁是最后的屏障。

第七层入口在白板后面。

柯然打开。第七层是塔的核心信息库。一条塔自诞生以来的所有记忆存放在这里——虚空能形式的无限记录。苏夜触碰信息库——一个全息影像自动投影。

不是人类建的塔。是另一种存在——不是虚空兽，也不是旧纪元人类。它们在建造之初就消失了。造了塔的骨架，交给旧纪元人装修——装修材料和技术参数写满了整整三层图纸。然后它们进入门那边——去封门的内侧了。从此门这边没有人再见到它们。

旧纪元人在第七层信息库里留下了它们的影像——只能看清轮廓。比人类高约三分之一，四臂，面部的虚空能纹路是固定的不是流动的。它们能同时存在于三个时间层。

它们的名字被旧纪元人翻译为：“守门者“。

守门者造了塔。旧纪元人装了锁。裂隙打开后锁坏了——守门者回到门内封内侧，但外侧需要人修。

“我们需要修锁。怎么修？“苏夜问塔的信息库。

全息影像中第八层是“修锁层“——锁的修补构件在第八层。第九层——即未来层——是锁的本体，这道的根本装置。拿到第八层的构件，然后推第九层的装置——塔里门的锁就能重新工作。

“修锁需要两个条件：在第八层找到锁的修理零件，在第九层把零件装好。期间——旧锁会在第九层暂时失效，门会打开三分钟。三分钟里门那边有什么东西可能过来。“

全息影像停顿了一下。塔的信息库在检索——然后补了一行字。

“门那边过来的东西——旧纪元记录里把它称为'报死虫'。不是活的虚空兽。是虚空能在门打开的瞬间凝聚成的攻击形态。守门者在内侧压住了大部分——但会有少量溅出来。溅出来的足够杀死一支小队。“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三分钟后锁被新零件锁死——那边的过不来了。“

柯然的匕首已出鞘。莫辰握拳——B级的光线操控已恢复。沈鹤的手开始凝聚气流。

“三分钟。挡一分钟算一分钟。拿零件的是谁？“

“苏夜。你是人类里唯一被塔识别为苏远山儿子的——你爸在塔里留过血统认证。只有你拿起的零件会被锁接受。“

苏夜的步伐放慢了。他不是血统虚空能的人类——只是一个焊了义肢的普通人。但塔把他的DNA跟苏远山的血统一并识别了。七岁父亲在文献所留下了他的血液样本——当时只是矿井安全体检。现在变成了塔的锁唯一接受的钥匙。

柯然看着他的义肢。“你装零件的时候义肢如果卡了——“

“不会卡。我修了七年。“苏夜弯下腰重新系紧义肢的膝盖绑带。第三层缝纫机前他站了一整天——现在关节还有点涩但传动正常。

“走——第八层。拿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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