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别的本事没有,趋吉避凶的本事却是炼到了极致。遇到好事不消说,肯定第一个冲出去,只要闻到一点危险的气息跑的比谁都快。实在跑不了,就毫不客气地把白依推出去。起初墨渊尚且顾及脸面,还会稍加掩饰。但有了榆木道人后,墨渊也彻底放开了,什么脸不脸的,都是无所谓的东西,自己的命最重要。
榆木道人示意白依稍后再说,转头笑意盈盈望向东方珏:“东方公子年少有为,气度不凡,小道斗胆一问,能否拜入东方门下,做一名寻常捉妖弟子?”
话音未落,墨渊冷声嗤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当捉妖师,做梦呢吧!”
榆木道人反呛道:“彼此彼此,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
“往后,你自会见到,”想到自己的功力已恢复了二成,墨渊又淡淡补了一句:“这一天不会太久。”
这话看似是说给榆木道人听的,其实是说给他自己。
榆木道人满脸不以为然:“呦呦,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眼看二人又要拌嘴,白依出声制止:“要吵回去吵,先说正事。”
心里也暗自奇怪,这两人脾气不和,路数不对,还偏偏总能凑在一起。
榆木道人撇了墨渊一眼,对白依说道:“他扮成小丫去跟河伯成亲。”
东方珏打量着墨渊身形,强忍笑意摇头:“身形样貌相差甚远,实在难以蒙混过关。”
“这你就不知道了,小道我别的本领没有,炼丹和医术那可是绝顶好手。恰巧易容术也略懂一点点。”
榆木道长这话虽有夸大,也确是实话。他那妙手回春的医术堪称顶尖,只是他脾气古怪,甚少救治于人。如若他肯靠医术吃饭,恐怕早已富可敌国,哪里还用四处游荡,风餐露宿。
东方珏看了看墨渊又看了看小丫,仍有顾虑:“易容好说,只是……这身段不好遮掩……”
“好说,我这有缩骨丹,可让他变成小丫那样大小的身量。”
“嗯?”,白依诧异地看向墨渊,一脸不可置信:“你同意了?”
墨渊轻咳一声没有说话,这便表示他同意了。
向来淡漠疏离、凡事置身事外的人,竟主动涉入险境,白依颇感意外。瞥见榆木道人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猜到缘由,定是他对墨渊许下优厚条件。
至于榆木道人给墨渊许的是什么,白依也能猜出个大概。墨渊被她救后,经过调养,身子确实强健了不少,但他经脉不通却是修行的大忌。经脉不通,天地灵气难以吸入体内,修为进度自然远慢于他人。二是灵气入体便散乱,无法顺畅汇入丹田,存不住元气。如此看来,榆木道人给的东西定是能助他经脉通畅的东西。
此事白依猜对了五分,榆木道人不仅帮墨渊疏通了经脉,还用丹药助墨渊恢复了二成功力。至于墨渊为什么会帮白依,并非全因榆木道人,也有真心想要报答白依的意思。
墨渊也不知道向来冷漠的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许他早已在一次次相处中,被白依的真诚慢慢感动。
“既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了。墨渊扮成小丫,我和东方珏在洛河周围埋伏。等墨渊把河里的邪物引出,咱们再设法将它擒获。”
众人全无异议,白依看向榆木道人:“缩骨丹多久起效?”
“约需五个时辰。”
“事不宜迟,即刻着手易容装扮,他今晚留在这里,我们把小丫带走。”
榆木道人先是点头,后又有些迟疑,最后下定了决心,立刻着手炼制人皮面具。
半刻不到,人皮面具做好了。墨渊戴上面具,换上大红喜服,除却身形尚未调整,面容竟与少女一模一样。
妇女拉着小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感激道:“恩公们的救命之恩我和小丫毕生不敢忘。如若恩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不会推辞!”
“小丫也感谢哥哥姐姐的救命之恩!”
小丫认认真真对着白依他们嗑了三个响头。
东方珏连忙俯身将二人扶起,“举手之劳而已,哪能当的起你们如此大礼。”
话音未落,妇人再度拉着女儿下跪,眼含泪光满心愁苦,“公子大恩没齿难忘,原不该再有什么请求。只是小丫纵然被救也无法再在此地生活,他爹爹又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这事更不能让他爹爹知道。我带着她离开洛城也并非不可,只是我们孤儿寡母背井离乡,又没有生存手段,着实困难。我吃点苦没关系,只是小丫还小,我就怕不能护她周全……”
话没说完,妇女就哭起来。
小丫想到要背井离乡,与玩伴分离,更想到母亲的苦心,也跟着一起哭。
东方珏心有不忍,想要扶她们母女起来。奈何妇女就是不起,啜泣道:“刚才听闻公子是东方家的话事人。东方家族谁人不晓,那可是顶顶有名的除妖世家。我不敢有什么奢求,只求公子能收留小丫,也不说学当什么除妖师,当个端茶倒水的婢女也好,浆洗洒扫的粗使丫鬟也行,只求能给她口饭吃。”
妇女说完拉着小丫对着东方珏“咚咚”磕起头来。
看着妇人恳切哀求的模样,东方珏于心不忍,当即应声应允。
就在此刻,白依敏锐捕捉到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立刻提醒众人:“不远处有人过来,咱们该走了。”
离开前,白依出手抹去守卫相关记忆,彻底抹去众人到访痕迹
他们离开没多久,男人回来了,只见他满脸通红,脚有些虚浮。
妇女赶紧擦干泪水,不悦道:“小丫明天就走了,你还去吃酒。”
男人不以为然:“不吃白不吃,酒馆的王掌柜做东,说要沾沾咱家的喜气儿。”
“我呸!我看他是替自家闺女高兴!”
男人摆摆手,踉踉跄跄朝着床榻走去,“我再看……看……小丫,这次可给……给老子长脸了……”
妇女心里一惊,急忙拦住他,把他扶走,“你快去休息,可不敢耽误明天吉时。”
“是……是,不能耽误……耽误吉时,”男人说着回头看了小丫一眼,疑惑道:“小丫……怎么变壮了……”
“你喝多了,看重影了。”
“额,高兴……高兴……”
妇女把男人推到里屋,看外面的守卫没有起疑,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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