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夜幕沉沉，天幕无光。白依和东方珏悄然潜行，来到城南一个破败小院。

院落仅以稀疏篱笆围挡，里头孤零零立着一间茅草屋，枯黄稻草铺顶，看着破败不堪。屋舍内外皆有人看守，屋内烛火时明时暗，映出里面的三个人影来。

女童端坐在床踏之上，大红盖头遮住面容，身上依旧穿着华丽厚重的凤冠霞帔。床边妇人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一旁的男子脸上却没有悲伤不舍之意，相反颇有得意之色。

“我老王家的闰女就是不一般，一次就被选上了，嘿嘿。”

妇女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仍在低声啜泣。

男子见没人理他，自觉被拂了面子，不禁有些气恼。又见母女俩人一直哭，心里更加烦恼，“哭什么哭，小丫能被选上是咱们的福气。哭哭哭，这福气早晚被你们哭没了！”

妇人满心悲愤，厉声反驳：“狗屁的福气，那些有钱有权人家的闺女咋不参选？你想想看自打有这习俗来，哪次河伯娶亲他们闺女参选过？没有！一次都没有！参选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听自家媳妇这么说，男子面露不悦，“那是因为河伯可怜咱穷人，不让那些有钱人家参加。再说娶亲的可是河伯，是神仙，咱家闺女嫁过去可不得了。且不说她有吃有喝，就连咱们都能得不少聘礼呢。”

“我看你就是看上了河伯的聘礼！你就是眼馋那点金银珠宝！你好吃懒做也就算了，你还……还想卖女儿”，妇女越说越气，越想越难过，声音渐渐哽咽起来，“我就这一个女儿，你穷我也认了，你凭什么拿我女儿换钱……你不是人……不是人呐……”

“我怎么不是人了？多少人想被选上，都没这福气！不说别的，小丫在河伯那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咱们喝西北风强？”

“吃香的喝辣的？我看是去送死！真要是好事儿，哪能轮得到咱们，那些有钱有势的早把他们闺女送过去啦！”

“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男人不想和她多说，怒气冲冲转身走出草屋。

“我可怜的孩儿啊，可怜的孩子……”

妇女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屋内传出来，满是绝望心酸。

黑暗中，白依对着东方珏比了个手势，示意一前一后分头行动，二人轻手轻脚朝着草屋靠近。

“唔”！

“呃”！

只听两声闷哼，院前和屋前的守卫双双倒地。

“谁？谁在外面？”

门外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妇女，她颤声问道。

“不用害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温润的语气，娇好的面容，正是女扮男装的白依。

白依的话让妇女稍微放心了一些，等再看到白依时，疑虑全消了，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公子，真是好俊……俊俏！”

看着眼前这个面如莹玉，眉眼清绝的公子，妇女忍不住赞叹道。

“那是当然，白公子朗月清风，气质脱俗，当得起俊俏这两字。”

东方珏说着打趣的话走了进来。

妇女看到东方珏，眼底难掩惊艳之色，“这位公子也是……也是俊俏……俊俏的紧。”

“大姐缪赞了。”

东方珏客气道。

妇女忍不住又抬眼望去，只见他们两人：一个白衣胜雪，清绝如月下孤松，神色淡漠疏离；一个玄衣蕴雅，温润似春风朗玉，面上温和谦逊。二人并肩而立，一素白、一玄墨；一清冷、一温润。长相旗鼓相当，气韵恰好相衬，似寒月逢暖风，孤雪遇晴光，自是相配的很

妇女心里暗叹，世间竟真有这般玉貌风骨之人。更忍不住夸到， “二位公子站在一起，真是芝兰玉树，人间绝色！”

听母亲一直在夸这两人，小丫毕竟还是个孩子，实在扭不过心里的好奇，忍不住掀了盖头看向白依二人。

“哥哥们真好看！”

妇女不由得大惊失色，赶紧给小丫重新掩好。

“快盖好！被人看见了，咱们都会被城主下牢狱的。”

时间不多，白依略过这个小意外，直言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大姐是通透之人，知道小丫这一去必无活路，但我有个办法可救小丫一命。”

“公子快说！”

白依点头，“长话短说，今晚东方公子把小丫带走，明天我替小丫出嫁。”

听了白依的话，妇女先是高兴，后却又为难了：一是让白依替小丫送死心有不忍；二是万一被人知道了，他们一家都会被城主处死。

“这……这，虽然我很想救小丫，但也不让你替她去送死呀！”

小丫也是心善之人，听了急道：“母亲说的对，我不能让您替我去死！”

“诸位放心，我修行多年，虽然不知道洛河里的那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我自保不成问题。”

“我也觉得不妥，” 东方珏面露忧色，出言劝阻：“你天生畏寒，洛河水域寒气刺骨，贸然前去必会伤及自身，更何况尚且不知水中邪物底细，此事太过凶险。”

白依不由得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怕冷？”

怕冷这件事，除了白廖和凤栖再没有其它人知道，东方珏是怎么知道的？

东方珏指向白依腰间的玉佩，缓缓解释道：“你腰间的玉佩并非凡物，而是生于汤谷的赤玉。赤玉长在汤谷火海里，日夜受火海的煎烤，色红如焰自带灵气，可治体寒、暖脏腑。此玉虽好，却只有体寒之人能戴，普通体质的人不要说戴，就是靠近都会被烫伤。”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哈哈，不错不错！”

榆木道人慢悠悠走入屋内，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打量着二人，“东方兄弟观察的可真细致，只是不知道你是只对白……公子细心，还是对所有人都细心？”

榆木道人原想说白姑娘，看到白依的装扮后便改口道白公子。

“自然是有所图谋才会观察的细致，你这老不死的可没这待遇。”

墨渊随后进来，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白依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无奈叹气：“你们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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