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考试

摸底考试的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苏淼淼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江枫眠的名字在第一行挂着，每一科都是第一，总分甩了第二名好几十分。第二名是个叫周子衡的，就是坐苏淼淼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物理考得特别好，但英语拉了分。

苏淼淼找到自己的名字，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数学虽然进步了，但理综还是惨不忍睹，尤其物理，考了个51分。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决定假装没看到。

正式上课之后，日子就有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到校，，7：30开始早读，苏淼淼读着读着就开始犯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嘴唇在动…

江枫眠看了一眼，一个肘击把她打醒了，她愣了一下，继续读了下去。

到了中午，是苏淼淼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毓秀中学的食堂有两层。她喜欢去那个有红烧排骨的窗口。

她说要请江枫眠吃饭，好几次江枫眠都没去。生拉硬拽他才勉强坐下，还是只点了一碗清汤面。

苏淼淼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吃点别的？天天吃面，你是属马的吗？”

江枫眠看了她一眼：“属马的吃草。”

苏淼淼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接这种梗，“你还会开玩笑呢？我还以为你只会说‘嗯’和‘行’。”

江枫眠没接话，低头吃面。

苏淼淼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夹给了他。

江枫眠看着碗里的排骨，沉默了两秒，然后夹起来吃了。

苏淼淼满意了，开始大口扒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下周五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不想跑。”

苏淼淼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长这么高的个儿不跑步，浪费资源。”

江枫眠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报了吗？”

“我报了八百米。”苏淼淼说这话的时候挺得意的，“我初中跑过第四名，差一点就进前三了。”

“第四名。”

“你别那个语气，我们初中有三十多个人跑呢。”苏淼淼不服气，“你行你上啊。”

江枫眠没说话，低头把那碗面汤喝完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我报了一千五。”

苏淼淼瞪大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不想跑吗？”

江枫眠站起来，端着盘子去还了。

苏淼淼坐在那儿，想了想，忽然笑了。这人就是不承认罢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秦老师不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林一萌转过身来跟苏淼淼聊天，从运动会聊到周末去哪里吃好吃的，从吃好吃的聊到班上的八卦。

“你听说了没？三班的那个谁跟一班的谁在一起了。”

“哪个谁？”苏淼淼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谁嘛！”林一萌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是女生诶。”

“女生怎么了，女生就得关心谁跟谁在一起了？”苏淼淼理直气壮，“我连自己午饭吃什么都要想半天，哪有空想别人。”

林一萌摇了摇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安静点。”

苏淼淼和林一萌同时转头。江枫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不是凶，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那种很平静的提醒。

林一萌赶紧转回去了。

苏淼淼看着江枫眠，压低声音说：“你还会维持纪律呢？你又不是班长。”

江枫眠没理她，继续写作业。

苏淼淼嘟囔了一句“装酷”，也低下头去写作业了。但她写了两行又忍不住抬头看他。他写作业的时候很专注，眉毛微微皱着，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她想，这人真的长了一张不适合生气的脸。

运动会前一天，苏淼淼在操场上练八百米。

她其实不怕跑步，就是耐力不行。跑完一圈就开始喘，跑完两圈腿就开始软。她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肺都快炸了。

“你姿势不对。”

苏淼淼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江枫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苏淼淼看了看周围。操场离教学楼挺远的，旁边是体育馆和篮球场，说路过有点牵强。但她没拆穿，喘着气问：“哪不对了？”

“你手臂摆得太高，浪费力气。”江枫眠走进跑道，做了个摆臂的动作，“应该在腰的位置，前后摆，不要左右晃。”

苏淼淼看着他示范，心想这人跑一千五的，应该懂。她就跟着做，跑了两步，果然感觉轻松了一点。

“呼吸要有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江枫眠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别用嘴吸气，嗓子会干。”

苏淼淼按照他说的试了一下，虽然还是喘，但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她又跑了一圈，江枫眠就站在跑道边看着。她每次经过他的时候都想说“你别看了”，但喘得说不出话。

跑完第三圈，她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好久。江枫眠把那瓶水递过来。她接过去，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差点呛死。

“明天别紧张。”江枫眠说，“跑不完也没关系。”

苏淼淼擦了擦嘴：“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江枫眠没回答，转身走了。

苏淼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路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直直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加油”两个字。

字迹工工整整的，跟他的笔记一样好看。

苏淼淼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它贴在自己的水杯上，又揭下来，又贴上去。最后还是贴回去了。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觉得这是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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