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局棋

晚上，苏园园如约来到萧原景的住处。

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萧原景坐在棋盘前，黑白子已经摆好了。

“坐。”他指了指对面。

苏园园坐下来，看着棋盘上的布局，心里有点打鼓。她会下棋，但只是业余水平，跟这种人下肯定是被碾压。

“殿下让臣几个子？”

“不让。”萧原景说，“让你了你也不会赢。”

“……殿下说话真直接。”

“不直接你也听不懂。”

萧原景执黑先行，落子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不需要思考。

苏园园硬着头皮应对，每一步都要想很久。

下了二十几步之后，她的局势已经惨不忍睹。

“殿下，”她说，“臣认输。”

“还没下完。”

“再下也是输。”

“那也要下完。”

苏园园只好继续。又下了十几步，她的棋子被吃得干干净净。

“再来。”萧原景已经开始重新摆棋。

苏园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月亮刚升起来。

“殿下每天晚上都要下这么多盘吗？”

“看情况。”萧原景说，“下到困了就睡。”

苏园园明白了——他不是想下棋，他是想用下棋来熬过那些睡不着的时间。

第二盘，萧原景落子的速度慢了一些。

第三盘，苏园园发现他在故意输。

“殿下，您这是……”

“太无聊了。”萧原景说，“你下得太差，我赢了也没意思。”

苏园园深吸一口气：“那臣认真下。”

她开始全力以赴。虽然水平有限，但求胜心切，每一步都走得很激进。

萧原景看着她的棋路，忽然说了一句：“你在职场上也这么拼吗？”

苏园园的手一抖，棋子差点掉在棋盘上。

“什么？”

“你昨天说‘在家的时候’，你在撒谎。”萧原景落下一子，慢悠悠地说，“你的用词、思维方式、写策论的路子，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苏园园的心跳快得要命，但她强撑着没露怯。

“殿下说笑了。”

“我在说笑吗？”萧原景抬眼看她，“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是谁。只要你别害我，你爱是谁是谁。”

苏园园沉默了。

这一局，她输了，但输得比第一局少。

“有进步。”萧原景说，“再来。”

第四盘下到一半，萧原景忽然停下了手。

“你今天话很少。”

“臣在想棋。”

“你在想怎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苏园园没有否认。

萧原景把棋子丢回棋盒里，靠在椅背上。

“我说了，我不在乎。”他说，“但你记住一件事——如果你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苏园园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臣不会骗殿下。”

“你已经在骗了。”

“……臣不会害殿下。”

萧原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行。”他说，“今天的棋下完了，你回去吧。”

苏园园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殿下，”她说，“您刚才说不在乎臣是谁，那臣告诉殿下一件事——臣来这里，是为了活。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活。”

萧原景没有说话。

苏园园走出了房门。

身后，棋盘上的棋子还散落着，黑白交错，像一盘没下完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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