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系统的模糊预言

和萧原景下了五次棋之后，苏园园做了一个决定——用系统。

她需要一个更明确的行动方向。光靠帮萧原景做功课来刷存在感太慢了，她必须在三个月内让他从不争变成争。而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知道威胁什么时候会来。

“系统。”她躺在床上，在心里默念。

【在。】

“使用原著关键节点提示。”

【请选择查询方向。】

“太子对六皇子的第一次实质性行动，什么时候发生？”

系统沉默了几秒，半透明的面板在黑暗中亮起。

【提示：三月之内，太子将对所有潜在威胁进行“清洗”。此为模糊预言，具体时间与方式无法确定。冷却时间：7天。】

苏园园坐了起来。

“所有潜在威胁”？不是针对六皇子一个人，而是所有？这意味着太子要有大动作了。

“这些潜在威胁包括哪些人？”

【系统无法提供具体名单。但原著中，除三皇子与六皇子外，还有至少两位皇子在夺嫡过程中丧生。】

苏园园的背脊一阵发凉。

她翻开原主的记忆，仔细梳理大楚的皇子谱系。皇帝一共有九位皇子，活到成年的有五个——大皇子早夭，二皇子是太子萧原承，三皇子萧原鸿，五皇子萧原修，六皇子萧原景。四皇子和七皇子都死于意外，八皇子和九皇子尚未成年。

原著里，除了六皇子兵变成功之外，三皇子死在了夺嫡的最后阶段，五皇子萧原修则是在中期就被太子设计害死的。

现在系统说“至少两位皇子丧生”——那就是说，原著剧情里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死了。

而系统提示太子三个月内会动手“清洗”，这比原著的时间线提前了很多。

“因为我的出现吗？”她喃喃自语。

系统没有回答。

苏园园翻了个身，脑子飞速运转。她必须在太子动手之前让萧原景意识到危险。但那个人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光是告诉他“有人要害你”是不够的——他在宫里活了十二年，害他的人还少吗？

她需要更多砝码。

第二天一早，苏园园去找了萧原景。

他在厢房里，难得没有躺在屋顶上。桌上摊着一本书，她扫了一眼——《孙子兵法》。

“殿下在看兵书？”

“随手翻的。”萧原景把书合上，“什么事？”

苏园园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昨晚系统给出的信息包装成“从消息渠道获得的情报”。

“太子殿下三个月内会有大动作。”

萧原景端起茶杯：“他年年都有大动作。”

“这次不一样。他要清洗所有对他有威胁的兄弟。不只是您，还包括三皇子和五皇子。”

萧原景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暂，但苏园园捕捉到了。

“你的消息渠道是什么？”他问。

“不方便说。”

“那你怎么确定消息是真的？”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苏园园看着他，“但殿下，如果它是真的呢？”

萧原景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半开着，外面是一株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知道太子为什么一直没动我吗？”他忽然开口。

“因为殿下没有威胁。”

“对。一个不学无术、天天睡觉、功课都要别人代写的废物，谁会费力气去杀？杀我还脏了他的刀。”萧原景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但如果我真的开始‘上进’了呢？如果我真的开始拉拢朝臣、培养势力、组建自己的班底呢？”

苏园园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等于告诉太子——来杀我。”

“所以，”萧原景重新端起茶杯，“争也是一刀，不争也是一刀。区别只在于那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早落晚落，都是落。”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继续躺着。”他喝了一口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死之前先睡够。”

苏园园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萧原景不是没有听懂她的警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宫里的规则，也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只是选择了一种应对方式：不挣扎，不抵抗，等刀落下来。

这不是懦弱。这是一种被长期恐惧磨损之后的麻木。

就像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即使笼门打开了，他也不会往外走。

“殿下，”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您知道您母亲临终前跟您说了什么吗？”

萧原景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事？”

“她说了什么？”

萧原景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别像他们一样。’”苏园园替他说了出来。

萧原景的脸色变了。

“您觉得您现在这样，是她想看到的吗？”

“闭嘴。”萧原景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让您别像他们一样——别像您父皇那样冷血，别像皇后那样狠毒。但她没有让您躺平等死。她让您活下去，不是苟且地活，是堂堂正正地活。”

“我说闭嘴！”

萧原景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

苏园园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地的碎瓷和茶水，像是在对峙，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很久，萧原景说：“你走吧。”

苏园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殿下，臣今天说的话很难听。但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知道。”萧原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才更让人不想听。”

苏园园走出厢房，反手带上了门。

外面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她站在廊下，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戳了他的伤口，而且是狠狠地戳。

但如果不戳，那伤口就永远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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