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病危大戏

萧彻走后，我开始等。

等陈氏下一步动作。她掐了我，被我怼回去，又知道军粮案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不急着动。不是怕，是等她先出手。她先动，我才好还手。

【宿主，您确定她会出手吗？】

“确定。”

【为什么？】

“因为她怕了。怕了就会乱。乱了就会出错。”

阿沅在边上练字，写的是“乱”字。左边一个舌，右边一个乚，像舌头打结了。她写得歪歪扭扭，但认真。

“小姐，‘乱’字为什么这样写？”

“因为舌头打结了，话说不清楚，就乱了。”

她似懂非懂，低头继续写。我又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现在写字的架势比刚学的时候稳多了。人的胆子，是练出来的。

秋月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对，一进门就把门关紧了，后背抵着门板。

“小姐，陈氏那边有动静了。”

“说。”

“她让人去请了周大夫，说要给您开个新方子，补身体。”

“补身体？”我笑了，“她是想补死我。”

“那怎么办？”

“让她请。”我端起茶杯，“周大夫是府里的人，他不敢乱开药。陈氏就算想下毒，也不会找他。”

“那她找谁？”

“她谁也不用找。”我放下茶杯，“因为她不需要下毒了。”

秋月愣了：“为什么？”

“因为她掐了我。明天全府都会知道，夫人把小姐掐出血了。她再给我下毒，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毒死我，是让我‘病危’——看起来像是自己病死的，不是被人害的。”

秋月脸白了：“那怎么办？”

“不急。”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让她出招。她出招，我接招。”

院门口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指着灰蒙蒙的天。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叫什么。

【宿主，您打算如何应对？】

“装病。装得像一点。让她以为我真的快死了。她信了，就会办丧事。丧事办了，棺材到位了，我就能走了。”

【风险很高。如果陈氏请来的大夫发现您是装的——】

“周大夫看不出来。我这几天的脸色本来就差，不用装。他摸到的脉象也是虚的——没吃好没睡好，气血两亏，是真的。”

系统没再说话。

第三天，陈氏果然出手了。

但不是下毒，不是掐人，是请了老太太来。老太太拄着拐杖，身后跟着陈氏和苏婉，一进门就盯着我。老太太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也有怀疑。她不知道信谁。

“念卿，你脸色不好。”

“祖母，我没事。”

“没事？”陈氏在旁边叹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老太太听见，“大夫说你气血两亏，再不调养，怕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怕是不行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从今天起，你搬到我院里住。我让人照顾你。”

“不用。”我看着她，“我自己的院子，我自己住。”

“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看着陈氏，“我有秋月和阿沅。够用了。”

老太太犹豫了。陈氏在旁边说：“母亲，念卿就是倔。她不肯搬，您就别勉强了。”

“我勉强？”老太太敲了敲拐杖，“我是怕她死在这里！”

屋里安静了。

我站起来，走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眼睛里有泪光。

“祖母，我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不想死。”

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陈氏跟上去，苏婉瞪我一眼，也走了。

秋月关上门，小声说：“小姐，您又得罪老太太了……”

“没有。”我坐下来，“她心里清楚。”

“清楚什么？”

“清楚陈氏想让我死。但她管不了。她能做的，就是不帮陈氏。今天她没帮陈氏说话，就是帮我了。”

秋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傍晚，萧彻又来了。

这回他没站在门口，直接走进来，坐在桌前。他穿着一身玄色便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像是从外面办事回来，顺路过来的。眼下有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听说你今天把老太太怼了？”

“不是怼。是讲道理。”

“你跟她讲什么道理？”

“讲我不想死。”

他看着我，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说：“陈氏那边，我让人盯着了。她最近在接触一个江湖郎中。”

“江湖郎中？”

“嗯。不是正经大夫，是走街串巷卖药的。姓孙，在城东租了一间破屋，专门卖一些虎狼之药。陈氏娘家以前用过他，治死了人，赔钱了事。”他顿了顿，“我怀疑她要给你下药。”

“什么药？”

“让人虚弱、昏迷、看起来像病危的药。不是毒药，查不出来，但吃了之后人会慢慢萎靡，像得了重病。拖上十天半个月，人就没了。”

我笑了：“她想让我‘病危’，然后顺理成章地办丧事？”

“嗯。”

“那她得先找到人。”

“找到了。”萧彻看着我，“明天就来。”

我手指顿了一下。

明天。陈氏要动手了。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让她来。”

“你不怕？”

“怕。”我看着他，“但怕没用。怕，她就不来了？”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

“明天我让人在府外盯着。孙大夫进了府，我会派人跟着。他开的方子，你让人抄一份给我。”

“好。”

他走到门口，停住。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我脚边。

“苏念卿。”

“嗯。”

“别真把自己弄死了。”

“不会。”

他走了。

秋月在旁边小声说：“小姐，萧将军刚才那句话……”

“哪句？”

“别真把自己弄死了。”

“他怕我死。”我躺下来，“但他更怕我走了。”

“那您走吗？”

“走。”我看着帐顶，“但不是现在。现在走了，他白忙了。陈氏白掐了。老太太白哭了。”

“那什么时候走？”

“等棺材到位。”

阿沅写完了一个“乱”字，举起来给我看。这回写正了。左边舌，右边乚，端端正正。

“小姐，我写好了。”

“嗯。”我接过纸，“不乱了？”

“不乱了。”

“那就好。”

窗外，天快黑了。风停了，树不动了，像整个世界都在等。

等孙大夫来。等陈氏出手。等棺材到位。

等写书人松手。

他不会松。但他会累。

他累了，我就走。

【第2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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